最受够的就是你(追逃鬼)
第37章-最受够的就是你(追逃鬼)
丁沛晨开始把衣服胡乱的往行李箱里塞。几件卫衣,T恤,牛仔裤,揉成一团往下压,又把抽屉拉开。
小模型滚到最里面。他没打算把这玩意儿带走,就这么静静瞥了他几眼,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靠在床头上的等高玩偶。他也没打算带走。
他不需要那东西了,就算被触觉饥渴病折磨死他也认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装着父母留下来遗产的银行卡,里面有李鸠没来得及花的部分,那些积蓄够他换个城市再活几年。
余崇的鬼影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丁沛晨也许只是想出门找个能说话的人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别人能看见余崇,能证明他不是疯了。
一阵凉风飘过,周遭骤然袭来一阵冷气。
余崇鬼影骤现,和丁沛晨近在咫尺的距离,狼尾垂下来扫过丁沛晨的锁骨,“这次从哪画来的符咒?效果不赖。”
丁沛晨往后仰脖颈,狠狠瞪着他半透明的脸,脾气爆得收不住,“你有被害妄想症吧,谁他妈稀罕防你。”
“大半夜出来发什么疯?”
“发疯?如果不是符咒屏障,我能连续一周不能飘进出租屋。”余崇气势逼人的黑影还在不断往下压。
丁沛晨抬起手想一把攥住余崇的小校服领口,却扑了个空,惹得他怒气更盛,“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符咒!”
“我只知道贴吧里疯传的照片里有你,饿鬼是你引出来的。你赶走饿鬼的时候,就该想到会被人拍到。”
所有的事情积压,余崇的挑衅正好撞上来,让丁沛晨声嘶力竭地嘶吼释放。
丁沛晨的蓝瞳里晕染着深黯,怨气横流,“现在你看着我被全校人当笑话,是不是觉得很好玩?你知不知道他们在我上课的教室写了什么字?在我的门锁里涂了什么东西?”
“你口口声声说要让我生不如死,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生不如死。”
“还不满足吗?你还想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余崇没料到丁沛晨会来这一长串输出,他咬牙,阴郁的蓝瞳直瞪丁沛晨,“这远远不够,我说过——”
丁沛晨打断他,扯着嗓子,头一次红着眼眶失控地冲他吼,“你说过要让我生不如死。”
“可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他们看我的眼神。”
“我受够了他们说我疯!我受够了他们说我喜欢一个死人。”
“闭嘴!”余崇眼底翻涌着几丝意味不明,怨气也被周围的郁桀激了起来。
余崇猛然抬手攥紧丁沛晨的手腕,力道紧得丁沛晨腕骨生疼。
两者接触的触感真实得吓人,丁沛晨的触觉饥渴在一瞬间迸发而出。余崇触碰一瞬间填满了他皮肤底下的空洞,他狂吼不断,连连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余崇强压到丁沛晨面前,满眼阴郁,语调低沉诡谲,“丁沛晨——”
“别发疯,你给老子冷静点。”
“你管我!”丁沛晨浑身发颤,眼底晃着丝亮的微光,“我早就受够了,不管你是恨我也好,要报仇也好,不奉陪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余崇掐紧他的脖颈,歪着脑袋,“你要跑?”
“对,我要跑,我受够了学校里那帮人看我的眼神,论坛上那些话。还有你——”丁沛晨每个字他把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我受够你每天半夜掐我的脖子,在课堂上对我动手动脚,你赶走我身边每一个人……”
“我最受够的就是你!”
余崇眼底的阴郁已然猛然一层愤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好,你走。”
“你走到楼下,我让你跪在楼梯间起不来。”
“你要是走到车站,我就让你在候车厅里脱光,你信不信?”
“丁沛晨,我比你自己还清楚你的敏感点、极限,甚至什么时候会求饶。你觉得你逃得到哪里去?”
丁沛晨紧绷的手莫名地发抖,他知道余崇说到做到,连宋玉雅都能骗,又能控制他的手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可他真的无法忍受现下这一切,“腿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你真是想掐死我,四年前就该掐死我了。你现在把我留在这里,看着我被人骂和怀疑,看着我一个人烂在这间出租屋里,你就开心了?”
“是,如你所想。”余崇的手掐得越来越紧,丁沛晨一瞬间呼吸凝滞,“这是你欠下的债。”
“怎么,现在承受不住了?你四年前就不该把我从岸边推下去。”
丁沛晨即刻反驳,话语声断断续续,“我没推你,我说了不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
余崇把手收了回来,丁沛晨急喘着换气。
余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你欺负我恨我在愚人节那天把我骗到河边,丁沛晨,你自己都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凭什么说不是你?”
丁沛晨记不清,他真的记不清了,河边的记忆像一块破碎的镜面,他能捡起来,只是零星的碎片,他在胡乱摸索间,一不留神就会扎破自己的手指。
余崇看着他沉默,眼底恨意更浓,“你没话说了。”
丁沛晨闭上眼,只是觉得累到不想争辩,不想再和这只鬼纠缠下去。
他睁开眼睛,蓝瞳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声音哑然,“是,是我推的,你满意了吗。”
余崇愣神,手臂瞬间一松。
丁沛晨趁着这个瞬间拉着行李箱跨门跨出去。
楼道一阵漆黑,他拽着行李箱,抓着扶梯摸黑往下走。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学校,离开出租屋,离开这群人。
去哪里都无所谓,就是不想在这儿待着。
如果他还有闲心,刚好趁这次离开回一趟屿城,去废旧的老居民区查看一下情况。
行李箱磕在楼梯上咚咚直响。
丁沛晨磕磕碰碰出了单元门,夜风裹着冷意灌过来。
他拖着行李往巷口走,身后传来拖沓的水声,一步一步紧随他的身后,比魑魅难缠,无法摆脱。
余崇追在后面喊,“站住。”
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拖响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忽长忽远。
大概走了十几步。身后的阴风又追上来掐住他的后颈,丁沛晨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突然间无法迈步了,丁沛晨的脚踝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湿漉漉的浸透着皮肤,这种冷让他再熟悉不过。
丁沛晨低头一看,脚踝上什么都没有。
可角落的冷意从脚踝一寸寸的往上爬,缠住他的小腿,裹住他的膝盖,像一只冰凉的手在慢慢的抚弄收紧。
身后传来一阵幽冷,拉响警报,“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心口在一瞬间紧绷。
丁沛晨一回头。
月光穿过黑影的身体,在柏油马路面上投不出实际的形状。
路灯下站着的影子比之前凝实得多,余崇的鬼影肉眼可见几乎是一具真人的躯体。
余崇的狼尾垂在肩头,断眉低压。满脸阴郁,黑曜的眸色下泛着层不容忽视的怒,地上淌出一滩水渍。
“你真他妈想走,你想像四年前一样在河边丢下我自己跑?”
余崇自嘲地冷笑,“丁沛晨,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你欠我的一切,得用整个人来还。”
丁沛晨下意识抓紧了行李箱拉杆,“我走了,你眼不见心不烦,你应该高兴才对。”
余崇没说话,他漆黑的眼珠比夜色深沉,一动不动的掂量着丁沛晨,“你试试看你走不了走得了。”
丁沛晨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没几秒。
脚裸上又被缠住一阵冰凉,把他整个人箍住,呼吸一滞。
丁沛晨往前踉跄,又被冰凉的力量拽回来,撞到树干,粗糙的树干上,行李箱从他手里拖出去猛砸在地上。
鬼影撞到他面前,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月光穿过他的凌厉的脸,断眉下的眼睛黑沉沉的。抓紧丁沛晨的手腕。
那股冰冷的力量把丁沛晨死死按在树干上。他的后背蹭着粗糙的树皮,又疼又麻。
丁沛晨咬牙瞪眼,“余崇你放开我!”
“不。”
丁沛晨猛地拔高声音濒临崩溃的嘶哑,“敢管我的来去,你算什么狗东西!”
“你每天晚上掐我的脖子,用小模型折磨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你恨我,我认了。”
“你让我生不如死,我也认了。”
“我现在不想陪你玩了,我要走,你又凭什么拦我?”
余崇的鬼影往前倾了一寸,几乎要贴到丁沛晨的额头,“你的触觉饥渴,只有我能满足你的身体,只有我能触碰。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丁沛晨试图挣开他的拉扯,转身一巴掌扇过去,扑了个空,自己踉跄了几步踹撞在灌木丛上。
他把下唇咬的发白,“你说你恨我,要让我生不如死。”
“你做到了,我现在活得很生不如死。”
余崇用怨念将丁沛晨拽了回来。
丁沛晨整个人往前倾,撞进一个冰冷空隙的怀抱里。
丁沛晨不断的挣扎,手肘往后撞,撞在余崇半透明的胸口,什么都没碰到,“狗杂种。你放开我!放手!”
余崇的手指张开隔着衣按在他小腹下方,“你再动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他警告不断,“你以为我在说笑。”
“我死了四年,做了四年的鬼,什么干不出来?”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