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人即将打开柜门时,夏舒卿快步进入雅间。
“国师,人抓到了。”
曾金顿了顿,他收回放在柜子上的手转身。
“哦?是何人?”
“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夏舒卿从袖内拿出一枚银色腰牌,双手奉上。
曾金接过腰牌时,夏舒卿垂下眼帘,淡淡扫了眼衣柜底部的缝隙,随后瞥见床边熟悉的外袍和衣裙。
是她。
那个像现代人的落水姑娘。
“是周王府的腰牌。”曾金国师端详那枚腰牌片刻,得出结论。
夏舒卿闻声收回思绪,他佯装疑惑道:“为何二殿下要派人盯着您?”
“二殿下也是你叫的?”曾金冷哼一声,他语气平淡。
“我们靠传奉得官,周王殿下本就不满。他盯着我,早在意料之内。”
“门生愚钝,还是国师大人有先见之明。”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夏舒卿终于带着国师离开了玉欲楼。
衣柜里闷得慌,章郁推开柜门,瘫坐在地板上喘气。
“终于走了,谢谢你啊。”
她说着转头想看清身后男人的脸,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夏公子,国师,神秘男人。
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章郁想不明白,只好收拾衣物离开玉欲楼,朝记忆中的章府走去。
至于何浙香姑娘,她打算下次再登门道谢。
夜色渐深,章氏府邸正院明间内。
章祝明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倩儿则不断来回踱步,她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章绵绵。
章绵绵却低着头玩弄手指,丝毫不在意这沉闷的氛围。
忽然丫鬟小桃匆匆来到陈倩儿耳边说了什么,陈氏这才缓缓开口。
“老爷,四小姐回来了。”
“去,把她叫来。”章祝明淡淡道。
“是,老爷。”
小桃话音刚落,章郁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不用叫了,我来了。”
章祝明闻声抬眸,他盯着章郁,上下扫视过后冷声问道。
“孽障,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
章郁耸了耸肩,摊开手反问他。
陈倩儿见状借势将手帕放在唇边哭诉,话里话外都是为了章家。
“四小姐今日当众在河中游水,玩的不亦乐乎,自是不觉有错。”
“可你尚未出阁,便不顾章家颜面丢了清白,再加上这天煞孤星的传闻,四小姐别说是做太子妃,日后怕是嫁都嫁不出去了。”
说到最后,陈氏话中甚至多了几分哭腔,仿佛真是为章郁和章家着想。
这演技,真是绝了。
章郁心中感叹。
下一秒她便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额头通红,泪眼婆婆。
“孩儿是被冤枉的,求父亲明鉴啊!”
章郁指着躲在陈倩儿身后的章绵绵,“是姐姐约孩儿去四里桥相见,怎料刚见到姐姐,便被她一脚踹入河中!”
话音刚落,章郁又磕了一个头,哭的可谓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不是祖宗护佑,今日父亲见到的便是孩儿的尸体!”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
“分明是妹妹不愿嫁与太子,这才故意失了清白,为何要诬陷与我?”
章绵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时眼眶泛红,泪珠滑落。
“妹妹若真是不愿当太子妃,那便让我替妹妹担了这罪名罢。”
章祝明一言不发,脸色却越发难看,他手掌重重往桌上一拍。
“都给我住口!”
他眼神锐利,看着还在磕头的章郁,神色闪过几分复杂。
小女儿平日沉默寡言,足不出户。
为何今日却伶牙俐齿,深夜归家?
“章郁失了清白,妄想违抗皇命,若是不罚,章家无法向皇家交代。”
章祝明垂眸盯着章郁,他沉默良久终究开口。
“来人,上家法。”
章郁虽然不怕死,但也怕疼。
她抬眸轻声问章祝明:“父亲当真要罚女儿?”
章祝明眼神浑浊,布满血丝,甚至脸色有些发灰。
这是业障缠身之相。
见他不语,章郁继续说道。
“父亲近日可是夜间多梦,常梦见陌生人说些听不懂的话?还总是小病缠身,白日疲倦乏力?”
章祝明原本放松的身体一僵,他愣愣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呼吸有些急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这乃是作恶多端,业障缠身之相。”
章郁被下人绑到长木椅上,她趴着淡淡回道。
章祝明难以置信的看着章郁,下一秒便勃然大怒。
“胡言乱语的疯女人!”
他双眼通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章祝明快步来到门口将门闩抽出。
那门闩又粗又重,以往都是用来打她三兄长章任极的。
陈倩儿没见过这种阵仗,她将章绵绵护至身后,躲在柱子旁。
章祝明将门闩高高抬起,就在要打下去时,他停住再次开口。
“你若是现在认错,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章郁却偏过头,将原主藏在心中十六年的话问了出来。
“母亲难产去世那日,陈倩儿将经验丰富的大夫留下,让经验不足的年轻大夫为我母亲接生,此事你可知情?”
啪——
门闩打下时声音清脆,章郁咬着牙继续问道。
“母亲逝世后,陈倩儿造谣我是天煞孤星,将我名声毁于一旦,此事你可知情?!”
“住口!”章祝明怒斥道,手中的力度加重。
“你本穷苦出生,是我母亲一路扶持你考上二甲进士,你却为了更高的官职纳了陈氏,弃我母亲一腔真心不顾。”
“是与不是?!”
章郁疼得眼泪直流,鲜血染红了衣裙,臀部早已溃烂。
这三问,藏在原主心中已久。
章郁不想哭。
这眼泪,是章四小姐的。
章祝明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门闩一下又一下打下来。
精神恍惚时,章郁想起了小时候。
她出生时便会念咒,邻里街坊都说她是邪胎。
三岁时,母亲车祸去世。
父亲觉得是她害死的,便纵容后妈将她扔进臭水沟淹死。
可没想到第二天章郁自己爬回了家门口。
当晚,父亲趁她睡着时将她掐死。
却没想到三小时后,章郁恢复了呼吸。
后妈说她是杀不死的恶鬼。
最后章郁被扔到精神病院门口,刚出院的师父将她捡回了家。
她说自己是邪胎恶鬼,师父却揉揉她的脑袋,说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章郁跟着师父学习算命,一起摆摊糊口。
师父生病,章郁就去直播算命赚医药费,成了大网红。
再然后,就来到了尚国。
见章郁昏厥,章祝明扔下手中门闩,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丫鬟桃子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随即尖叫出声。
“四小姐、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