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死了

来自 谋生·米花·2,157 字

  就在那人即将打开柜门时,夏舒卿快步进入雅间。

 

  “国师,人抓到了。”

 

  曾金顿了顿,他收回放在柜子上的手转身。

 

  “哦?是何人?”

 

  “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夏舒卿从袖内拿出一枚银色腰牌,双手奉上。

 

  曾金接过腰牌时,夏舒卿垂下眼帘,淡淡扫了眼衣柜底部的缝隙,随后瞥见床边熟悉的外袍和衣裙。

 

  是她。

 

  那个像现代人的落水姑娘。

 

  “是周王府的腰牌。”曾金国师端详那枚腰牌片刻,得出结论。

 

  夏舒卿闻声收回思绪,他佯装疑惑道:“为何二殿下要派人盯着您?”

 

  “二殿下也是你叫的?”曾金冷哼一声,他语气平淡。

 

  “我们靠传奉得官,周王殿下本就不满。他盯着我,早在意料之内。”

 

  “门生愚钝,还是国师大人有先见之明。”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夏舒卿终于带着国师离开了玉欲楼。

 

  衣柜里闷得慌,章郁推开柜门,瘫坐在地板上喘气。

 

  “终于走了,谢谢你啊。”

 

  她说着转头想看清身后男人的脸,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夏公子,国师,神秘男人。

 

  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章郁想不明白,只好收拾衣物离开玉欲楼,朝记忆中的章府走去。

 

  至于何浙香姑娘,她打算下次再登门道谢。

 

  夜色渐深,章氏府邸正院明间内。

 

  章祝明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倩儿则不断来回踱步,她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章绵绵。

 

  章绵绵却低着头玩弄手指,丝毫不在意这沉闷的氛围。

 

  忽然丫鬟小桃匆匆来到陈倩儿耳边说了什么,陈氏这才缓缓开口。

 

  “老爷,四小姐回来了。”

 

  “去,把她叫来。”章祝明淡淡道。

 

  “是,老爷。”

 

  小桃话音刚落,章郁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不用叫了,我来了。”

 

  章祝明闻声抬眸,他盯着章郁,上下扫视过后冷声问道。

 

  “孽障,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

 

  章郁耸了耸肩,摊开手反问他。

 

  陈倩儿见状借势将手帕放在唇边哭诉,话里话外都是为了章家。

 

  “四小姐今日当众在河中游水,玩的不亦乐乎,自是不觉有错。”

 

  “可你尚未出阁,便不顾章家颜面丢了清白,再加上这天煞孤星的传闻,四小姐别说是做太子妃,日后怕是嫁都嫁不出去了。”

 

  说到最后,陈氏话中甚至多了几分哭腔,仿佛真是为章郁和章家着想。

 

  这演技,真是绝了。

 

  章郁心中感叹。

 

  下一秒她便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额头通红,泪眼婆婆。

 

  “孩儿是被冤枉的,求父亲明鉴啊!”

 

  章郁指着躲在陈倩儿身后的章绵绵,“是姐姐约孩儿去四里桥相见,怎料刚见到姐姐,便被她一脚踹入河中!”

 

  话音刚落,章郁又磕了一个头,哭的可谓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不是祖宗护佑,今日父亲见到的便是孩儿的尸体!”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

 

  “分明是妹妹不愿嫁与太子,这才故意失了清白,为何要诬陷与我?”

 

  章绵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时眼眶泛红,泪珠滑落。

 

  “妹妹若真是不愿当太子妃,那便让我替妹妹担了这罪名罢。”

 

  章祝明一言不发,脸色却越发难看,他手掌重重往桌上一拍。

 

  “都给我住口!”

 

  他眼神锐利,看着还在磕头的章郁,神色闪过几分复杂。

 

  小女儿平日沉默寡言,足不出户。

 

  为何今日却伶牙俐齿,深夜归家?

 

  “章郁失了清白,妄想违抗皇命,若是不罚,章家无法向皇家交代。”

 

  章祝明垂眸盯着章郁,他沉默良久终究开口。

 

  “来人,上家法。”

 

  章郁虽然不怕死,但也怕疼。

 

  她抬眸轻声问章祝明:“父亲当真要罚女儿?”

 

  章祝明眼神浑浊,布满血丝,甚至脸色有些发灰。

 

  这是业障缠身之相。

 

  见他不语,章郁继续说道。

 

  “父亲近日可是夜间多梦,常梦见陌生人说些听不懂的话?还总是小病缠身,白日疲倦乏力?”

 

  章祝明原本放松的身体一僵,他愣愣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呼吸有些急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这乃是作恶多端,业障缠身之相。”

 

  章郁被下人绑到长木椅上,她趴着淡淡回道。

 

  章祝明难以置信的看着章郁,下一秒便勃然大怒。

 

  “胡言乱语的疯女人!”

 

  他双眼通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章祝明快步来到门口将门闩抽出。

 

  那门闩又粗又重,以往都是用来打她三兄长章任极的。

 

  陈倩儿没见过这种阵仗,她将章绵绵护至身后,躲在柱子旁。

 

  章祝明将门闩高高抬起,就在要打下去时,他停住再次开口。

 

  “你若是现在认错,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章郁却偏过头,将原主藏在心中十六年的话问了出来。

 

  “母亲难产去世那日,陈倩儿将经验丰富的大夫留下,让经验不足的年轻大夫为我母亲接生,此事你可知情?”

 

  啪——

 

  门闩打下时声音清脆,章郁咬着牙继续问道。

 

  “母亲逝世后,陈倩儿造谣我是天煞孤星,将我名声毁于一旦,此事你可知情?!”

 

  “住口!”章祝明怒斥道,手中的力度加重。

 

  “你本穷苦出生,是我母亲一路扶持你考上二甲进士,你却为了更高的官职纳了陈氏,弃我母亲一腔真心不顾。”

 

  “是与不是?!”

 

  章郁疼得眼泪直流,鲜血染红了衣裙,臀部早已溃烂。

 

  这三问,藏在原主心中已久。

 

  章郁不想哭。

 

  这眼泪,是章四小姐的。

 

  章祝明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门闩一下又一下打下来。

 

  精神恍惚时,章郁想起了小时候。

 

  她出生时便会念咒,邻里街坊都说她是邪胎。

 

  三岁时,母亲车祸去世。

 

  父亲觉得是她害死的,便纵容后妈将她扔进臭水沟淹死。

 

  可没想到第二天章郁自己爬回了家门口。

 

  当晚,父亲趁她睡着时将她掐死。

 

  却没想到三小时后,章郁恢复了呼吸。

 

  后妈说她是杀不死的恶鬼。

 

  最后章郁被扔到精神病院门口,刚出院的师父将她捡回了家。

 

  她说自己是邪胎恶鬼,师父却揉揉她的脑袋,说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章郁跟着师父学习算命,一起摆摊糊口。

 

  师父生病,章郁就去直播算命赚医药费,成了大网红。

 

  再然后,就来到了尚国。

 

  见章郁昏厥,章祝明扔下手中门闩,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丫鬟桃子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随即尖叫出声。

 

  “四小姐、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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