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没听说,那风流太子今日又出宫了!”
“难道又是去玉欲楼?可他不是昨日才...”
正阳门外的四里桥上,两名身形匀称的女子正大声议论当今太子,毫不避讳。
桥下河水泛起涟漪,河底黄土涌至河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拨弄。
朦胧间听见有人说话,章郁双眸紧闭,她憋着股劲双腿似青蛙般向上一蹬。
“哗啦——”
原本平静的河面被划开道口子,一浑身污泥的女子正浮在河面上大口喘气,顾不得这是何处,只能朝着岸边拼命游去。
“啊!河里有人!?”
桥上的何浙香被这忽如其来的动静吓出尖叫。
身旁一公子幸灾乐祸道:“也不知是京城哪家小姐?若是被看清容貌,恐嫁不出去喽。”
站在树荫下的章绵绵见状眉心一拧,咬牙恨恨道:“这都淹不死,果真是天煞孤星。”
只见河里那人两下便游至岸边,她踉跄爬上岸,双手不断扒拉身上那薄衣袖,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物件。
“我手机呢?”
章郁好不容易爬上岸,她半眯着眼在身上摸索,竟一个口袋都摸不到,身上还穿着古装电视剧里的衣服。
她眯眼将袖口伸进还算清澈的河面,抖掉污泥后擦去眼皮上糊着难受的湿黄土,睁开湿漉漉的圆眼,总算看清了周围。
只见周围满是身着古装的男女,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
“你是谁家的姑娘?光天化日在河中游水,当真是不知廉耻!”一中年妇女呵斥道。
妇女旁边站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他向前走了两步,炙热的眼神游离在章郁身上,忍不住搓了搓双手开口。
“小娘子可是迷了路?跟着爷回去吧,爷保证不会亏待你!”
被打湿的白衣紧紧贴着章郁白皙的肌肤,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章郁只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路边直播算命,没想到下一秒当着几千万粉丝的面,被人推进臭水沟里差点淹死。
好不容易游上岸,居然还穿越了。
还穿成京城里臭名昭著、与她同名同姓的章家四小姐章郁身上。
记忆中,章四小姐代表着厄运。
她出生那日,母亲难产而亡,父亲官职被贬,还害得年仅六岁的章大小姐得了疫病,治了许久才勉强康复,落了一辈子病根。
大家都说章四小姐的出生给章家带来了厄运,是天煞孤星。
父亲为她取名单字“郁”,便是希望章郁早日郁郁而终,莫要再连累章家。
等章四小姐到了待出阁的年龄,潇贵妃便让她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虽说太子风流,可毕竟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陈姨娘忮忌,便让自己的女儿想办法毁了这门亲事。
章郁今天掉进河里,就是大小姐章绵绵设计的。
想到这,章郁垂眸看着自己那只瘦小的手掌,她苦笑一声喃喃道。
“你是天煞孤星,我是邪胎恶鬼,你我当真是有缘分。”
见小娘子自言自语,肖掌柜双眸微眯蹲下身子,顺势将手搭在她柔软的肩上,笑的谄媚。
“小娘子,爷带你回家可好?”
章郁眉头一皱,下意识拍开他的手,话里带着几分嫌恶。
“滚远点!”
肖掌柜的手僵在空中片刻,下一秒便抬脚踹向章郁的腹部,将她狠狠踹倒在地上。
一阵火辣辣的痛意瞬间蔓延,章郁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肖掌柜轻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敢打老子?来人!把这贱婢带回铺里,好好调教!”
说着便围上几个家丁,准备将她带走。
章郁疼得额间直冒冷汗,她抬眸盯着肖掌柜,声音有几分颤抖。
“肖掌柜...怕是没有调教我的本事。”
他眉心一紧,抬手示意家丁停手,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什么意思?”
章郁撑着地坐起身,抬头盯着肖掌柜那张黝黑的胖脸,嗤笑道。
“你皮肤黝黑,双唇发白,眉淡且稀。乃肾气不足,不举之症。”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哗然。
“肖掌柜竟不举?”
“怪不得讨不到媳妇,原来是没人要啊!”
“这肖掌柜三天两头就去玉欲楼,想必是纵欲过度,这才下身不举!”
众人八卦的声音越发激烈,听得肖掌柜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咬牙抬起脚欲再踹章郁一脚。
章郁快速朝身侧滚了一圈坐起身,见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没忍住笑出声,“哟,肖掌柜还破防了?”
他虽不懂破防是何意,但听得出这贱婢在嘲讽自己。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贱婢抓起来!”肖掌柜朝着那几名家丁怒喝道。
那些家丁摁住章郁,让她动弹不得,领头的家丁拿出粗麻绳捆住章郁的双手双脚,几人合力将她抬了起来。
肖掌柜见状眉心一松,他连忙挥挥手:“赶紧带走!”
章郁发现挣脱不开,眼珠子转了转,刚准备说点别的诓骗这肖掌柜。
忽然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肖掌柜,铺里还有人等着结账呢。”
肖掌柜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原本得意的神色一僵,只好对着那人俯身行了个礼。
“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还有客人在铺里头,谢谢夏公子提醒,小的这就回铺里头。”
这夏公子乃是今年科举进士,最喜多管闲事,是个惹不起的主。
说完肖掌柜瞪了章郁一眼,便挥手让家丁放下章郁,一行人匆匆离去。
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些,章郁微微抬眸,便看见那被称为夏公子的男人。
他身着锦衣华服,望着她的眉眼柔和,嘴角含着一分笑意。
别人看不出,可章郁却看得出,这男人是个狠角色。
因为他周围萦绕着好几股不同颜色的光,有黑有白,磁场异常混乱。
“谢谢。”章郁收回心思,抬眸眨巴眼道。
少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周围满是黄泥,再加上今日风大,她的肩微微颤抖,眼睫还滴着水。
夏舒卿脱下白色外袍蹲在章郁面前,动作轻柔的披在她肩上,他声音不大不小,在章郁听来犹如天使般好听。
“此处风大,姑娘还是尽快回府换些干净衣裳,喝碗热姜汤,以免染了风寒。”
外袍上还有男人留下的体温和气息,章郁吸了吸鼻子,不自觉裹紧了些。
“那个,你有纸——手帕吗?我想擦一擦脸。”
章郁差点忘了这是古代。
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些,只剩几个年轻女子。
“夏公子,别给她。”几名女子劝说着,话中带着几分醋劲。
“无妨。”夏舒卿轻声道。
他从袖中拿出手帕,递给章郁。
她刚伸手,未来得及接过,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再待下去,可就赶不上今夜玉欲楼的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