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彦第一天来报道要先去做培训。
虽然是临时工鬼差,但地府机构也不会太过压榨,工种可以自选。
第一类,常驻人间办公,主要负责捜査一些未登记在册的游魂信息,工作风险低,但偶尔可能会有遇见外逃的鬼怪,记录事被杀也有可能。一月工资不算高,但也绝对不低;
第二类,常驻冥界的坐班鬼差,这类鬼差要负责的可就多了去了,冥界地府的各类开支,人员调动等等都要负责,甚至还搞出了人界开会做PPT那一套,除了累点,没有调休,工资低以外,别的都还好;
第三类,是在人界与冥界来反的鬼差,负责护送鬼魂到冥界,工资不是一般的高,不仅有保底,每送来一个鬼魂还有分成。
娄彦听那位实习生鬼差讲完没忍住冷哼一声。
这三类,每一类都藏着坑,尤其是第三类。
说着这么好听不过是为了骗那些鬼去干苦力罢了。
那些清闲的工作都是正式工的,一个临时工,在食物链的最底端,能分到的就只有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
娄彦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心甘情愿上了这个当。
没办法,他太缺钱了。
前几天算着日子,马上要投胎就把最后剩的钱全花光了,谁知道出了这种事。
他现在兜里一干二净,别说下个月的房租了,就是今天中午的饭钱他都没有。如果不选工资高的,他真的要流落街头要饭了。
实习生鬼差有些诧异,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也不是第一天来,怎么跟愣头青一样选第三个。”
娄彦摊摊手,“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死在外面,钱还有什么用呢?”
“那就死呗,又不是没死过。”娄彦完全不在意,双手枕在脑后,走路没个正形。
实习生鬼差带他上电梯去五楼去做培训。
娄彦刚死的时候来过这里,但当时他有钱,只是看了几眼走了,谁知道自己有一天还要来这里上班。
培训的内容特别简单,只有两项。
一是学抓鬼,但也不用特别学,只需要会用道具就成。
二是学逃命,万一碰上一个怨气极重的厉鬼无法收服,那就只能跑,但跑也是有技巧的,就培训这个。
娄彦学东西很快,尤其是这种有说明书还有老师亲身示范的课程,他一天下来就已经胸有成竹。
晚上离开时,问那位实习生,“我明天能直接去出任务吗?”
“这么着急?”
“没办法,没钱又不想吃食堂。”
“可以是可以,但只能先接一些难度小一点的,不过对于新手还是不太友好,你确定吗?一队必须两只鬼及以上,自己组队。”
“嗯,知道了。”娄彦伸了个懒腰,“那我明天直接去四楼领任务了。”
他正准备回去,突然在大门看见曲斯。
看样子,曲斯应该在这里等了他很长时间,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
“你怎么来了?”娄彦在他身边坐下。
“你好慢。我肚子饿,冰箱里没东西吃,我也没钱。”曲斯抓着娄彦的袖子晃了晃,“我等了你好久了,他们不让我进去。”
娄彦一时有些无奈,自己兜里真没钱,中午是在食堂里对付了一口。
曲斯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手扶着胸口心脏的位置,眼眶中蓄了泪。
“还不回家吗?”
娄彦叹口气,胳膊搭在曲斯肩上跟他走回家。
冰箱还剩点菜,能对付炒个菜。
娄彦手艺算不上多好,之前在人世他家条件不错,生活都有保姆不用自己下厨,也是死后才过上这穷苦日子。
曲斯也一样,在家吃喝都是有人精心照顾的,所以在看见娄彦端上桌的饭菜时有些嫌弃。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鬼会食物中毒吗?
还没等曲斯动筷子,负责送鬼去投胎的鬼差来了。
“居然这么快,还以为要明天呢。”娄彦脱下围裙,拍了下曲斯的后背示意让他跟鬼差走,“去吧。”
“你不送送我吗?”
“我?”娄彦不怎么想去,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家休息。
但低头看一眼曲斯,还是心软了。
“嗯,一起吧。”
鬼差带着他俩到了忘川。
忘川河畔已经有不少等着投胎的鬼在翻下辈子的剧本了。
每只鬼随机三本,有好有坏,自己在里边挑一本,也可以和别的鬼换,但不能抢。
娄彦自知手气差,让曲斯自己挑了三本。
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性别随机,但身份都一般。
要么是私生子,要么是被抱错的假千金/少爷,要么就是领养的。
曲斯在这三个里面挑了半天也没挑中,旁边的一个鬼看见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兄弟你这剧本已经算好的了,起码是在国内,你看我抽到的,两个在阿三国一个在三角,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一不是高种姓二不是刀枪炮。你要是不满意,咱俩换换?”
曲斯赶忙往旁边挪了两步:“还是算了,我比较喜欢在国内待着。”
娄彦也帮着挑,最后选择了第二个。
“那就听你的吧,我选第二个。”
“选好了就去喝汤吧,喝了汤过了桥,睁开眼就是新生了。”
曲斯只身一鬼坐上船,渡了忘川便是孟婆的汤铺。
船夫等人差不多齐了才走。
娄彦站在岸边看着。
或许是自己一个人太久,曲斯不过就在自己家待了一天而已自己便有些舍不得。、
思及此,他又想起姐姐,在冥界待了太久他已经不知道人间过去多久,也好久没有给姐姐托梦,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正想着,他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莫名巨大的拉力,娄彦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已经狠狠摔下去被拖着往前吃了一嘴的土。
前方可就是忘川河,掉进忘川河不管是什么都会沉入谷底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曲斯也是一样,被这股莫名又巨大的拉力拽的半个身子悬在船外,要不是有人护着,早就掉下去了。
“别划了!快停船!再不停船要出鬼命了!”终于在马上掉进忘川前停下。
船夫停下船桨,摇摇看了一眼趴在岸边狼狈不堪的娄彦,又看了眼船上攥着手腕的曲斯。
“是有因果缠着的红线,很少见。”说罢,他返航回去。
船上有鬼开始抱怨,曲斯全当听不见,问船夫:“什么意思?”
船夫尽心划着船没有搭话,只将曲斯放到岸边又走了。
娄彦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与曲斯面面相觑,两人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娄彦一时心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小屁孩不会要一直赖在自己家里了吧?
“现在怎么办?”曲斯问。
娄彦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去找阎罗问问,走。”
接待他们的还是那天的实习生鬼差,见两鬼过来还有些意外,“这位小兄弟不是已经投胎了吗?”
“是应该去的,可他上了船,我就被拉着走,还差点跌进忘川。”
“嗯,手腕上像是被绑了绳子一样。那个船夫说什么是缠了东西的红线,什么意思啊?”
鬼差闻言愣了下,随即掩唇轻笑,“少见。也不知是福是祸啊~殿下在忙,你们稍等片刻,我去通报。”
“所以,我是不是要留在这里了?”曲斯语调中倒是听不出害怕,甚至有几分喜悦。
“千万不要,我可不想累死累活下班后带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也可以上班,我觉得我还可以考上地府公务员呢。”
娄彦头疼。昨天晚上说的话全听狗肚子里了。
“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好好好,你随便。”娄彦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鬼差很快回来恭敬地请两人进去,这次不是上公堂,而是直接去了十殿阎罗的办公室。
“你们身上缠着红线,又有一条命的因果,所以得一块儿投胎才成。”
“那……我可以投胎了?”
十殿阎罗摇头道:“不行,你是厉鬼,必须销了债才能投胎。”
这回高兴的换成了曲斯,“那是不是说,我要留下来?”
十殿阎罗还是摇头道:“不行,你已经半只脚迈入人世,若不尽快投胎,会魂飞魄散。你也会跟着一起。”
殿内瞬时安静。
娄彦一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他真的只是一时好心不想让曲斯步自己的后尘,怎么事情已经到了魂飞魄散的地步!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等着魂飞魄散吗?”娄彦声音都在发颤,相比之下,曲斯倒是镇定不少。
“办法自然是有的。”十殿阎罗捏了个诀,“人间十月鬼界三百年,在那位产妇生产前攒够功德,就准你们二人一起投胎。如若不成,你们便都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