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麦哲伦家那场最新的秀,设计师用银质的锁链捆住模特的上半身,只留下细长的腿让她们可以在秀台上行走。
设计师还让她们叼着玫瑰花,然后用黑色的胶带粘住她们的嘴。
这是一场隐喻性质极其浓厚的秀。
高跟鞋和礼服是捆住女人的枷锁,玫瑰花是让女人丧失话语权的毒药。
或许设计师本意并不如此,他也可能单纯只是个捆绑爱好者,但是时尚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马行空的营销美学。
设计师应该不会介意我把他的设计解读成这个意思。
他会希望我多多讨论他的作品的。
毕竟我有钱,他要靠着我赚钱。
平民百姓不会花几十万块还专门飞到巴黎买他的衣服,只有我这种钱多的没地方炫耀的资产阶级才会成为他的顾客。
我为什么这么有钱?因为我是藤世系会社家的三代目成员。
简单来说,我的爷爷辈是藤世系的创始人,也就是初代目成员,所以,你懂的。
这个三代目并不是靠着寒窗苦读或者多么出色的才能,我是我爷爷的孙女,所以我是三代目成员。
尽管我是个私生女,我的母亲只是我父亲的某一任见不得光的秘书。
不择手段的爬到他的身下,然后就有了我。
私生女也是女儿,多一个人,我爸就能在争家产的时候,多少从爷爷手里多分到点好处。
就算爷爷那里不行,他也能把我给嫁出去,以此换取别人的助力,最不济——
我会成为我姐姐的替死鬼,所有的危险我来承担,所有的福她来享。
人多是优势,我的姑姑也明白,所以她明明都已经成为了藤世系令人骄傲的长公主,川岛市最有权力的女人之一,却突然步入了婚姻的坟墓。
她并没有选择和她势均力敌的世家,她找了个明星,比她小几岁的男明星。
也不算特别夸张的姐弟恋,我的姑姑才三十岁而已,她找的那个明星现在也已经二十八了,他们的年龄差也没有特别大。
媒体说这是天降真爱,顶级女富豪为真爱下嫁娱乐圈新秀,哇哦,可真感人。
鬼才信。
我不喜欢巴黎,法国人做事总是慢吞吞的,他们一块儿马卡龙和一杯咖啡就能在塞纳河边坐一下午。
我还是喜欢华尔街,大家看起来都很忙。
对,我们都要忙起来,只有忙起来麻烦才追不上你。
可是我需要来巴黎,我需要麦哲伦家的礼服,姑姑要结婚了,我得穿贵点儿。
我在镜子前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三个小时,就因为设计师一直在给我介绍两种看上去差不多的面料有什么不同。
是哪个无聊的人规定第一次买高定礼服必须要来巴黎的?哦,是法国政府啊,那没事了。
在设计师开始介绍他的绣花的时候,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好的我已经明白了,到此为止吧,您随意设计就好了,不要再问我的意见了可以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只要在两个星期之后看到礼服就好,成品是什么样子也无所谓,我只是需要你这个牌子的礼服。”
“就这样。”
设计师一定受伤了,看看他难过的表情,但是我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在心碎,就算是我造成的,我也不在乎。
或许他早上多吃几块马卡龙,心情就会变好,就不会在乎我这么对待他的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