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道谢在我的预料之外，他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不过比起道谢，我更在意他对我的称呼。
“小瑜？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刚刚听到你父亲这样喊你，所以也就这样喊了，有什么不对吗？”
“姑父还是直接叫我的全名沈瑜吧。”
夜晚的门廊寂静的连花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姑父站在台阶上，他本来就很高，我要用仰望的姿势才能和他的视线平齐。
“有些晚了，那么路上请注意安全——”
“小瑜。”
我听到了我强烈的心跳声，它那么强烈，强烈到我觉得我的动脉近心端都快要爆掉了。
我当然不是为了这句叮嘱而心动，漂亮的场面话谁都会说，而且这句话属实也不算多么出彩。
真正令人心动的是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那个瞬间。
我又出现了那流光溢彩的错觉。
迷人是一种很玄妙的气质。
川岛最有名的名媛容颜不是多么出众，但是她就是有让人想要亲近她的气场，她的家族倚仗她在川岛混的风生水起。
相反，我很漂亮，大家都这么说，毕竟我有一个好看的妈，她不好看是没机会进入我爸的视野范围的。
但是从来都没人觉得我迷人，也没人和我亲近。
倚仗我的家世，我见过了太多精致的不像真人的男孩子，但是我从未在别人身上见到过姑父所具有的，这样让人窒息的光芒。
他好迷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挑逗。
不是所有的挑逗都靠肢体接触和直白的言语，有些人善于用自己的每一个感官，甚至是气场来撩拨你。
这样的挑逗比直接接触更动人心魄，但是很少人能做好，更别提做的像姑父一样让人窒息。
就算有好看的脸，大部分也都沦为了油腻猥琐。
许暗是个极少数的例外。
我第一次被人挑逗，就遇到了人间极品，这导致我后来基本对所有其他人免疫，丧失了很多能浪荡一把的机会。
或许我这么想也只是在为自己的孤僻找借口，并不是他的错。
对，并不是他的错。
本来就没有人想爱我，这才是我感情经历匮乏的根本原因。
没有人想爱脾气孤僻还不得长辈们喜欢的我，没有人想爱只作为工具存在的我，没有人想爱我。
也包括他。
先来招惹我的他。
＊
江淮成为了我的第二助理，他给我的感觉很像会长会挑中的那种人，精明而冷静，做事情稳重的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今天由我来接您去公司，沈室长。”
“这个工作应该是第一助理来做的，而且你好像早到了一些。”
我看着他的眼，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显然Tom哥并没有发现，沈室长每个周五总是要绕道去城南买生煎，提前三十分钟才能保证您一定可以按照正确的时间到达公司。”
“毕竟绕了路，可能会堵车的，作为助理，我应该为室长规避错误风险，避免像上周五那样差点错过晨会的情况。”
真是贴心又聪明，几天下来，我并没有开掉这个第二助理，我反而开掉了我的第一助理。
江淮一个人已经足够处理我的日常事务了，我不养闲人。
江淮以后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我不着急，到时候再找一个助理就好了。
至少现在，他足够处理好我所有的事务。
其实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可疑，包括我的姑父，但是我更偏向于江淮。
会长不会选择许暗这样的人，会长的人不会犯不会挑餐刀的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我们有再多弱点，我们也会将他埋到你绝对看不见的角落里。
卷刃的刀会被立马丢掉，作为会长的工具，我们必须无懈可击。
别说餐刀这种小事了，江淮甚至有直升机驾驶证。
大概是这样，其实我也不确定，毕竟会长大人的心思谁也摸不透。
特别是，我总觉得姑父在暗示我些什么。
不仅仅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两眼，他甚至会一边帮我整理礼服背后的束带一边轻描淡写的和我交谈。
他的指尖总是若隐若现的触碰到我的蝴蝶骨，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一边拉紧了最后一根束带一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到——
“小瑜，其实我是一个很坏的人。”
“你理解坏这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