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余词听到这种话的时候，也就是让他最头疼的时候。即便在一起相处了三个月，他还是判断不出顾有言的精神状态究竟是有什么问题。自己在医院的工作生活顾有言都十分了解，可自己对于顾有言的了解却只是知道这一个名字，仅此而已。
余词没有接话，坐在座位上发呆的同时，也在努力避开顾有言的视线，以防不经意间和他对视。
服务员端着一盘红汤水煮鱼走了过来:“二位的餐齐了。”
“谢谢。”顾有言微笑致谢。
看着面前红汤红油，花椒辣椒堆成山一样的水煮鱼，余词更没有了动筷子的欲望，无语的看着顾有言:“这是……重辣的吧。”
“是啊，尝尝。”顾有言并没有看出余词面露难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而余词只是往嘴里送了两口米饭，面前的水煮鱼根本让他无从下手。
“你怎么不吃啊？”顾有言察觉到。
“我不饿。”余词放下手中的筷子。
“挺好吃的，不过和我做的比起来就差了一些，等我出院回家以后再给你做，好不好？”顾有言夹了一块最大最鲜的鱼肉十分仔细的把鱼刺剔除后放到余词的盘子里。
看着顾有言热情的样子，余词再次破除了自己的底线，不想辜负顾有言的好意，十分勉强的吃下了那块鱼肉。
辣椒的刺激直接冲进他的喉管，还来不及品尝味道，就已经被呛得咳嗽不止。
“喝口水。”顾有言连忙倒了一杯水，起身坐在余词身旁，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细腻。
当那只宽大的手掌再次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余词虽然排斥却也有些紧张，直到顾有言动作熟练的牵起他的手，余词才缓过神来，仿佛触电一般将被握住的手迅速抽离。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回去吧，我下午还有工作。”余词态度冷淡的说道。
余词结过账后，两人一起走在回去医院的路上。
“秋衡。”
“怎么了？”余词已经习惯性的答应。
“这几个月，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顾有言突然正经道。
余词看着顾有言，强装镇定的否认，可内心却非常期待顾有言完全康复的样子，这样以后他也可以不用再去扮演什么“秋衡”了。
“手术醒来以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熟悉又陌生。你真的变了好多，和从前就好像两个人。”顾有言突然清醒的发言让余词感到意外。
“什么好像两个人，本来就是两个人！”余词脱口而出道。
“什么？”顾有言察觉追问。
“没有。我是说，你可能太累了，还是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下周你就可以出院了。”余词轻声安抚道。
余词跟着顾有言把他送回到病房，一路上两人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顾有言正在逐渐清醒，余词却只想让他立刻出院！
办公室里。
“那个叫顾有言的患者，最近怎么样？”张纷发问道。
“挺好的，明天就可以给他办理出院了。”余词如实回答。
“精神科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你直接送他过去吧。”张纷把转科室需要的文件交给余词。
余词接过转科室的申请单，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发问:“您还是觉得他患有精神类的疾病？”
“你觉得呢？”张纷反问道，毕竟科室上下，就只有余词和顾有言接触的最多。
“我觉得，他还挺正常的，没有必要把他送去精神科住院这么严重。”余词开始替顾有言辩驳。
“他现在还把你当成秋衡吗？”张纷一语中的。
余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一个精神思维正常的人，怎么会出现像他这种异常的行为呢？。”
“除了这个。顾有言其他所有的行为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余词还再为顾有言申辩。
“随便你，如果你能保证的话，那明天就带着他办理出院手续吧。”张纷考虑之后，态度突然转变。
“谢谢主任。”
等到余词离开后，刘影疑惑的看着张纷发问:“主任，您刚刚为什么会同意让顾有言出院。”
“你傻啊，我们无缘无故收了一个没有家属身份不明的患者在院三个月，如果还让他继续在医院住下去，到时候查出来麻烦就大了。既然小余都说他没问题，我最近也观察过了，那就让他走呗，说实话我也希望他马上出院，我这把老骨头可跟他折腾不起。”
“那这三个月的费用怎么算？”刘影提醒道。
“你一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三个月顾有言的住院费和医疗费都有人替他缴过，一分不差，不过那人也不是他的家属，我只见过一次，好像是什么助理。”张纷回忆起之前在收款处偶遇的女人。
病房里，余词正在帮着顾有言收拾出院的行李。
“终于可以出院了！”顾有言坐在沙发上一副终于刑满释放的样子。
“东西收拾好了，都放在这里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拿。”余词嘱咐道。
“我们什么时候走啊？”顾有言看着时间询问道。
“我们！”余词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我……我跟你……一起回家？”余词语无伦次的确认道，他生怕自己听错什么。
“怎么！你又想丢下我不管了吗！”顾有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抓住余词的肩膀质问道。
余词心里开始发慌，早知道真该听张主任的话，把他关在精神科算了！
“可我，我还没下班呢。”余词找理由推脱道。
“没关系啊，还有三个小时，我等你。”顾有言收起刚刚那副严肃的样子，改口道。
余词眼神飘忽，无可奈何的挤出一个微笑，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把顾有言带到大厅里坐下。这样等到下班的时候，顾有言就会因为等得不耐烦而自己主动离开了。
余词暗自窃喜的回到了办公室，直到下班。
“今天下午还挺好的，患者差不多有一半都出院了，总算能轻松几天了。”许荣边走边说，突然想到自己还欠着余词一顿饭，于是提议道:“之前你替我值班，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这几天可让顾有言给我折腾坏了，今晚有人请客，正好让我大吃一顿。”余词打趣道。
“没问题，地方随你挑，我来买单。”
两人有说有笑的下了电梯，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身后传又来了顾有言的声音。
“你下班了。”顾有言提着手提包朝着余词走了过去。
“顾有言！你怎么还没走啊！”余词急声道。
“走什么，我不是说在这里等你下班一起回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