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憾,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叶思枫领着人儿往旁边的一处院子走去,上面写着大大的二字“夜棠”。放眼望去,院子里的布置风景都是极好的,堆砌而成的假山,被围绕建成的池塘,其中还可见锦鲤摇摆的尾巴,绕院而成的游廊,可遮风可挡雨。再看过去主院,当然上面是写着“落枫阁”。
主院的寝殿门前种着一棵开的正好的玉兰花树,不知为何落枫阁的景色总是四季如春,外面还在飘着大雪,院内却如春天般温暖。
江问君随着叶思枫的步伐走进自己的房间,很大,还是和前世一样。房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和叶思枫身上的味道一样。
“那个......江憾。”正当江问君准备关门时,叶思枫开口了。“你的命格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为师,为师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抵抗这命对你带来的后果。这是基础心法,你先拿着练。”
一本由淡青色书皮包裹的心法被放到了江问君的手里。
“我知道你是半妖,你之前在青丘的日子里应该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这心法能帮助你突破金丹,你先修炼吧。三个月后的宗门新弟子大比加油,为师相信你能夺冠的。”
说完,叶思枫便转身走远,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江问君不语,只是尝试调转体内的灵力,他是挺希望前世的修为与妖力都有一起跟过来。
但很可惜,他调转了一次之后就发现虽然自己体内的灵力充沛足够,但也真的只有筑基大圆满而已。至于妖力依旧被十五道枷锁牢牢封印着,活了两世他始终不理解,为何母亲要封印自己的妖力。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本身就聪明天资高,悟性也高,所有招式几乎看一遍就会了。没有前世的灵力就没有吧,大不了就重新修炼。毕竟自己刚重生回来,有些不足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下就是要努力修炼,早日突破金丹才是大事,这样自己才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和实力去处理自己该做的事情。
江问君想着想着,脱了鞋子就坐上了床榻藏起自己的其他阴暗想法开始打坐修炼。
修炼的时间对修士而言只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
三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黄昏的暮色渐浓,光线透过窗口的缝隙斑驳地铺洒在江问君的身上。外头的风卷着落叶轻轻翻飞,安静又治愈。
一只小白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它快速地跳到了江问君的身上,毛茸茸的毛发蹭着他的手,打断了他的修炼。
江问君缓缓睁开眼,低头浅笑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白兔。他一把将兔子抓起来饶有兴致道:“哟,小兔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然,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说的话呢?
江问君也不恼,只是随意摸了几下兔子便将它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许乱跑,就呆在这。等我修炼完。”
对他来说养只兔子至少比前世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多了,之前还有人不怕死的,竟然敢抓只狐狸来献给自己。天下谁不知他江问君的母亲本身就是青丘的九尾狐狸?自己出自青丘体内当然也有九尾狐族的血脉了。
那些来送礼的修士也是不怕死的,送狐狸就算了,自己还能将那只狐狸丢进青丘放养。没想到的是,他们直接送了只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狐狸来。
气的当时的江问君顶着从“一代暴君”的变成“活阎王爷降世”的名号将那些人屠杀殆尽,连人家的宗门都不放过。
反正在他的眼里,屠了那帮小宗门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只不是往后的几年少了点供品罢了。
不过,他还依稀记得他们当时喊的最多的口号和名字就是“江问君渡佛妖帝,只杀不渡!”
这口号让他至今想起都还是会觉得这群人怕不是连书都没读过。
什么叫‘渡佛妖帝’还‘只杀不渡’?
那自己杀了他们心中的‘佛’,究竟是有渡了那些所谓的‘佛’还是没有?
这个问题令他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他站起身抱起那只小兔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天色。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叶思枫的声音传了进来:“江憾?”
“进。”
江问君淡淡应了声,他没有往好处想,只是觉得叶思枫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叶思枫推门而入,倚靠在门框上没有身为一位师尊该有的正形。他眉眼含笑地看着江问君,道:“呀,我刚刚不在的时候你就收了只小白兔啊。哪来的?我在这里好几百年了都没见过。”
来找我就只是说一堆废话?这性格还真是死性不改。
“师尊。”江问君微微弯下腰朝叶思枫行了一礼。接着道:“这只兔子是自己冒出来的,徒儿也不知它从何而来。”
“哦~原来如此。”
“师尊,你说你活了几百年?”
“嗯,说到来,为师可大了你整整两百五十岁呢......”叶思枫越说越小声,他内心OS:‘江憾不会觉得我很老吧?’
叶思枫,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你大我这么多岁啊。两百五十岁,在修仙界动辄千岁万岁的长生者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甚至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房间里,黄昏的最后一点余晖终于沉了下去。案几上的香炉里,玉兰花的淡香在微凉的空气中一缕缕盘旋。
叶思枫见江问君盯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这刚收的徒弟被自己的年龄吓着了,连忙直起身子,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咳……修仙之人寿命绵长,两百五十岁也不过是弹指一瞬。你天资极高,若能静心修炼,不出百年,修为必在为师之上。”
“师尊,我饿了。”这句话说出口不只是叶思枫愣住了,江问君自己也十分懊悔怎么就这么直接地说出口了。疯了!他真是重生重得脑子糊涂了,怎么会突然对叶思枫说出这种话?若是真让叶思枫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尊下厨,怕是青丘的灭族之仇还没报,他江问君先被一碗毒膳送回阎王殿了!
“啊......饿了啊。”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小声嘀咕着:“修仙之人大多辟谷,我这落枫阁......好像根本就没有厨房啊。”
他有些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江问君怀里的兔子,似乎在认真思考“把这只兔子烤了能不能填饱徒弟的肚子”。
那只小白兔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来自仙尊的致命凝视,吓得把脑袋往江问君的臂弯里缩了缩,毛茸茸的身子抖成了筛子。
“你等等!为师这就去弄!”叶思枫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风风火火的残影,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新收的徒儿嫌弃,“为师这就去向山下的大娘请教!我传音给师兄建个后厨也快得很,三个数!”
江问君抱着兔子追到院子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师尊且慢”,夜棠院外的不远处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声。
“师尊!我回来啦!师尊师尊,你要去哪里啊?听说你找了个师兄给我?他在哪里啊?”
“言安,你等等为师啊。为师下山去,半个时辰后回来。你帮我去和你爹爹说,我要他帮我建一间厨房。”
萧言安望着叶思枫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原地消化着师尊留给自己的话。
“啊?厨房?”
行吧,传个音的事情。
他拿出一张传音符对着那头说了几句,只见隔壁主院的偏角处,伴随着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灵力波动,一间崭新的、用上好灵木搭建而成的“后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次轮到江问君呆在原地了。
还真的只用三个数就建好了啊......
有这能力的人不是别家的孩子,正是十五岁的萧言安。
比起前世的萧言安,除了长相嫩了点、青涩了点,其余的都没变,一样的俊俏。还一样的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花孔雀似的。什么高马尾,白色的发带,白色渐变去深蓝色的衣服,再搭配上深蓝的束腰和挂在腰上的白玉佩。手上的银白长剑,上面还写着“言安”二字。
萧言安在江问君心里可是被黑得一团糟:
呕......难看死了,都不知道这身套装好看在哪里了。谁家好人莫名其妙的每天花时间打扮自己,又没人看。
有的也只是那群每天一看到萧言安就眼冒爱心的女修爱看了,甚至每次都会听到她们聚在一处不停的夸赞萧言安的帅脸和那入门到现在仅用了三年就结成金丹的天才故事。
他真的无法明白那群女修的眼睛到底是不是被粪便糊了眼睛,亦或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结金丹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需要一直被拿出来说吗?自己十四岁才开始练气,只不过青丘妖气比较足够,灵气的限制让他修炼两年了才堪堪筑基大圆满。现在已经来到了全是灵气的地方,自己定能用一个月的时间成为天下第一的天才。
不过,江问君讨厌他,萧言安自是也讨厌江问君。
江问君是半妖,萧言安不知道,但略有耳闻他是天煞孤星的事情。
萧言安作为谛闲宗显允仙尊陆元横的独子,自然就从小养成了小霸王的样子。至于为什么他会被全宗门的人养成这种性子也是情有可原的,当初陆元横的爱妻萧雪秋在生产当日因难产而亡。正当众人都觉得是一尸两命时,接生婆抱着萧言安走了出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萧雪秋在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活不了走出房间后,拼死耗尽修为从而保下了他。
陆元横对萧雪秋情根深种,以妻子之姓为其儿命名——言安。愿他言之有礼,生活平安。
但是他似乎取错名字给萧言安了,给江问君来取,他认为叫“无礼”更适合萧言安。毕竟这人的嘴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字都能毒死个人。
就在他愣神之际,萧言安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喂!你就是我新来的师兄江憾啊?我叫萧言安。”萧言安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他。“长得还挺好看,只是修为......哈!你才筑基大圆满啊?这么弱?不会在新弟子大比时被人一脚踹下来吧?”
“关你屁事。”江问君被他这番话气的咬牙切齿。
天杀的萧言安!老子重活一世惹你了是吧?说话还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此时的萧言安听到对方对自己说“关你屁事”这四个子自然是被气得够呛的。
“江憾!你什么意思啊?我难得和人搭话,你就是这么回应人啊?”
江问君看都不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哦。”就转身朝屋内走去。
“站住!这里是你房间吗你就进!”
江问君被他这句话硬生生逼停了脚步,他转过身对着萧言安露出了个不屑的神情。
“萧言安,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呢?”他说着这话,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带着浓浓的炫耀道:“这房间可是师尊特别让我住这儿的哦~怎么?难道师尊没有为师弟留房间吗?”
“你——!胡说!我爹爹那里可是有为我建了一大间屋子呢!”萧言安指着他愤然道。
“哦~一大间屋子~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屋修练了。”江问君也是十分孩子气地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萧言安走上来撸起自己的袖子道:“我看你是找打!来,我们来比试比试!”
“行啊!比就比,谁怕谁?记住啊,输的人是狗!”
没一会儿,两名少年便扭打在一起了。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高下。
“江憾!放手!你抓我头发算什么英雄好汉!”萧言安疼得眼泪汪汪,一边死死掐着江问君的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他堂堂谛闲宗少主,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谁见了不尊称一声“萧大少爷”,偏偏眼前这个新来的小废物,手劲大得要死!
“英雄好汉?对付你这种没教养的无礼之徒,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江问君额角青筋暴起,如今这具十五岁的肉身不仅修为低,连骨骼都还没长开。被萧言安这个从小吃灵丹妙药长大的死死压制着,气得他直接一口咬在了萧言安横在眼前的胳膊上!
“啊!江憾!你是属狗的吗?打不过就咬人!”萧言安疼得嗷呜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仙门礼仪了,龇牙咧嘴地低头就去咬江问君的小腿。
“你大爷的才属狗!你别咬我的小腿啊!”
二人见面,如同狗见了狗,打不过就开咬。
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