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京公路,刺耳的鸣笛声还未散去,只看见一群人正围堵在高架桥上,让原本混乱的现场变得更加水泄不通。
交警负责疏散现场的人群,安抚群众;消防员将侧翻的货车缓缓提起,医护人员同时做好准备,将已经昏迷的货车司机送上了急救车。
“还有一个!车下面还有人!”消防队员大声叫着。
只见货车下方压着的是一台黑色宾利,车顶已经凹陷,剧烈的冲击也已经将车身挤压得变了形,车内全部是玻璃的碎屑,座位上还有一位浑身是血的青年男子。
消防队员立刻展开救援工作,尝试着将男子从车上救援出来,却在移动下身的时候发现了阻碍。
“不行啊,他的腿好像卡在里面了。”
“你们几个,过去帮他。”接收到队长的指令,几位队员一起围了上去。
“记住,缓慢移动,一定要保证伤者的安全!”消防队长不忘嘱咐道。
“三,二,一,挪。”随着一声指挥口令,被困在车内长达四十分钟的青年男子终于获救。
“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医护处理吧。”队长安抚好各位队员后,组织收队。
消防队和急救车陆续离开后,高速公路上就只剩下交警大队还在现场勘察情况。
巧合的是,就在围观群众里刚好有几位目击者,交警从群众的口中搜集信息后大致了解了情况,正预备收队的时候,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一个少年。
交警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目测应该还是学生。那少年自称与伤者认识却又说不明确切关系,情绪激动却只是吵嚷着要报警,于是也跟着警察回到警局去做了笔录。
凌庆市警察局。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少年的身上,将他本就精致的脸衬得绝美。此刻,少年正坐在询问室等待警察问话。
两位警察准备好纸笔,打开手中的录音笔,开始询问:
“姓名?”
“陆秋衡。”
“你说你认识事故中的伤者。”
“是。”
“那,你和伤者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陆秋衡决绝的否认。
“没有关系?”问话的警察似乎听出了蹊跷。
“没有!”
“那就把你看到的和知道的先跟我们说说吧。”
“是他!是顾有言!他要绑架我!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陆秋衡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也不自觉的抬高起来。
“顾有言?”问话的警察有些莫名。
身边负责记录的警察补充道:“车祸中开黑色宾利的伤者就叫顾有言。”
“你说他要绑架你,到底怎么回事?”警察继续追问。
“今天他来我的学校找我,骗我跟他出去,至于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后来车开到远京公路那里,我就发现不对,然后就在车上和他吵了起来,之后他就把我锁在车里不肯放我走,他当时的情绪很激动,我特别害怕,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就跳了车。”陆秋衡一边回忆一边叙述起车祸前所发生的事。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自己没刹住车,就和那辆货车撞上了。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撞上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你说顾有言要绑架你,他为什么要绑架你,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我怎么知道。”
“如果没有明确原因,而你又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你所说的绑架是不足以立案调查的,这一点希望你能够明白。”警察就此事件强调着。
“我,我这跳车摔得一身伤,还不算是实质伤害?”陆秋衡有些不满。
“你跳车是在车祸发生之前的事,而且,根据你的描述,我们现在也有必要怀疑是不是因为你跳车的行为,使得顾有言在驾驶之中分神,从而导致了这场车祸。”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我们只是推测。”
“那,像现在这种情况,顾有言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赔偿?”陆秋衡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始索要起自己的赔偿金。
“你所说的话全部都有待证实,至于你要的赔偿金,也都要等到顾有言脱离生命危险,彻底清醒之后再说。”警察合上记录本,看着面前有些无赖的陆秋衡。
“算我倒霉。”陆秋衡瞬间垮下脸,露出一脸晦气的表情。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们会再联系你的。”警察一边说一边走着将陆秋衡送出警局。
陆秋衡跨着背包返回学校,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嘴里嘟囔着:“该死的顾有言!”
凌庆市中心医院急诊。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生命体征不稳,血氧饱和度一直在下降,送抢救室。”随行的救护员将顾有言从急救车上转运下来就立刻送进了抢救室。
“能联系到他的家属吗?”负责记录信息的护士问道。
从现场赶到医院的其他工作人员相互摇了摇头。
“就只知道姓名,其他的信息都没有。”急救车上的护士回答。
“就只有一个名字?”
“这还是刚才在现场警察告诉我们的,要不然连名字都没有。”急救护士同样表示无奈。
“好吧。”
“唉……”围观的护士都不禁为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顾有言叹了口气。
后来,顾有言也想过,如果当时他真的能够在那场车祸中死去,那就好了……
凌庆市中心医院骨外科病房。
“余老师,4床说他的胳膊还是有点痛,想让您过去看看。”护士接通呼叫铃后走进办公室通知。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飘窗旁的角落里,余词还坐在电脑前帮忙导师处理患者的病例,听到护士的声音后才摘下眼镜,顺手拿起电脑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提神。随后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简单活动了下已经僵硬的四肢整理好外衣走去患者病房。
“您好,请问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医生,我的胳膊已经固定了好几天了,今天突然感觉有点痛。”女人捂着胳膊皱眉道。
余词走到患者床旁,做了个简单的检查,随后又试了下石膏的硬度,随后解释:“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固定得太紧了,等下我让护士帮您稍微松一下绷带,再观察看看,如果疼痛感还是没有缓解的话再叫我。”
“谢谢医生。”
余词出了病房走到护士站:“4床的绷带稍微给他松一点。”
“好。”
“还有,荣荣姐,以后能别叫我余老师了吗。”余词的表情有些尴尬。
“好的,余老师。”许荣忍不住笑的微微点头。
“刘老师还没回来吗?”
“没呢。”许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什么手术,做这么长时间。”余词有些好奇,要不是今晚病房里的值班医生请假让他替两个小时的班,像这种复杂的大手术他是一定要跟进手术室去看看的。
“听说是个复杂的下肢手术,好像是车祸,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抢救,送到急诊就直接进了抢救室,这个时候手术,都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呢。”许荣说这话的同时,早已经把术后回来应该用的床铺准备好了。
“希望手术顺利吧。”余词说完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听见许荣接到了手术室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