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抓着我的手腕用很大的力气,仿佛要把我的骨头都捏碎一般,手指关节呈现出冷白的颜色,眼中的杀气几乎快要冲淡了房间里的檀香味。
“苏念,我倒觉得你是在嫌自己的命太长。”
他咬着牙又近了半寸,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恶犬:“马上把东西放下,不然今天没人能救得了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绷得紧紧的胳膊,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觉得十分好笑。
堂堂的傅氏集团总裁,平时把深情的人设刻在脸上的体面人,在被揭穿之后露出的嘴脸,跟菜市场偷秤被抓到的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总,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我抬起另一只手,慢慢的晃了晃手中亮着红点的手机。
“早在进你家祠堂大门之后三分钟,我就开启了云端定时传送功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我没有在后台输入解密密码的话,之前盖有火漆印的黄绫生辰帖,苏氏药房被掏空的七笔流水,以及你刚才说的威胁就会自动同步复制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跟全国前二十家财经媒体上。”
傅景琛的瞳孔突然睁大,捏着我手腕的手指无法动弹。
“你诈我?”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腮部的肌肉在跳动。
“可以赌赌看啊。”
我面对着他的眼光笑的人畜无害:“看看是我在傅家祖宅先死掉,还是傅氏股票明天开盘就跌停熔断?”
他死死盯着我三秒钟,在远处公路上传来的刺耳警笛声隐约响起的时候,才不情愿的放开了手。
我趁此机会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迅速跨出祠堂门槛,第一时间就将生辰帖的高清扫描件保存到自己的私密网盘里。
识海中的苏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被压抑了多年的自卑感仿佛融化的坚冰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我说:“原来他也害怕。”
“他当然害怕,毕竟寄生虫最怕的就是见光。”
我心里回应苏念:“以前都是你顺着他的剧本演苦情戏,今天我们就告诉他,什么叫依法摧毁他的饭碗。”
出了傅家老宅之后,我没有回到偏院而是直接坐进一辆苏念用私人积蓄预定好的网约车,去市区的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到了撕破脸的时候,傅家能够插手的住处就成了活靶子。
在行驶的过程中,面板上出现了两条微弱的光芒,赵姐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大声,在我耳边吼起来:
“阮萤你这是不要命啊!你知道那张生辰帖上印的是汲运司的高阶禁咒印记吗?你硬碰硬的话,万一目标人物当场出现极端行为,任务失败扣掉的可是我的绩效!”
“安心点赵姐,我上辈子就是死于太讲体面,这辈子我专治各种不体面。”
我一边在手机上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心里还一边想着:
“还有,傅景琛是十足的利己主义者,在公众形象跟私吞气运之间,他绝对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搞出人命官司。”
“算你歪理多。”
赵姐哼了一下,随后在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数据:
“不过干的漂亮,原主觉醒值涨了百分之十五,傅景琛祸害值跌到百分之七十八了。不过他那边已经启动了公关预案,水军马上就要进场,你也得做好挨骂的准备。”
“挨骂?那要看是谁先抢到有利的位置。”
我推开快捷酒店的房门,窗外的天空是雾蒙蒙的,街道上车流如同细小的蚂蚁在傍晚时分慢慢移动着。
我在桌子上打开一个二手的笔记本电脑,很熟练的插入了读卡器。
剧本视角早已把傅景琛的公关之路摸得清清楚楚。
原书中的剧情是,在今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傅家会发一条长篇报道,说苏念“携款潜逃,抛弃病母,精神失常”,并且会动用上万水军来把苏念塑造成一个贪婪无度的捞女,最后让苏念走投无路,只能回到傅家磕头认错。
“既然你喜欢恶人先告状,那么我就替你把状纸送到警察局去。”我拿起手机直接打报警电话。
我口齿清晰的到公安机关报案,举报傅氏集团涉嫌利用空壳公司非法侵占苏氏药房大量资产,还涉嫌对孕期妇女实施人身拘禁跟恐吓威胁。
之后我把整理好的二十四页银行账单复印件跟带时间水印的录音文件一起打包,上传到市政政务公开举报平台的实名通道。
做好这些事情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半,距离傅家的通稿发布还有半小时。
我打开视频剪辑软件,把傅景琛过去三年中在各种财经访谈,慈善晚宴上深情发言的部分截取出来,并与老宅祠堂中找到的祭祀账本,医院停药催款单以及之前陈律师逼迫签协议的录音精确的对应起来。
左边是傅总穿着整齐的衣服深情款款:
“念念是我一辈子唯一的挚爱,我愿耗尽一切保护她周全”;
右边是冷冰冰的银行流水单:“三月初七从苏氏药房转出八百万元,摘要:老宅修缮”;
左边是媒体对他进行大度扶贫的采访;
右边是苏念母亲所在重症监护室的欠费通知单。
视频标题我取的很简单粗暴:
【深情貔貅的吃绝户全纪录:关于我嫁入豪门之后被当作血包这件事】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傅家的官方通稿果然就出来了。
【豪门娇妻携巨款失联】
这条不知道花多少钱买下的热搜词条瞬间冲上榜单前三,评论区全是被收买的营销号在疯狂输出“不知感恩”,“现代潘金莲”等恶毒咒骂。
“好戏开场了。”
我默念一声之后,把精心制作的对比视频直接发布到苏念实名认证的社交账号里,同时@了本市警方官方账号以及三个反诈平台。
在银行对公流水跟高清录音这样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这种极具冲击力的顶流反差效果就犹如海啸一般。
视频刚上传不到十分钟,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转发量也是一下子暴涨,弹幕里全是网友们惊讶跟声讨的评论。
“天哪,上一刻还深情地表白,下一刻就停了人家母亲的医药费?”
“这就是所说的商业联姻吗?这根本就是精准扶贫反向诈骗吧!”
“这反差太吓人了,姐妹们快来吃瓜吧,这瓜保熟,警方已经介入受理了!”
评论区立刻就被正义网友占据了,傅家花钱请来的水军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傅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在二十分钟之内就被骂得不得不关闭评论,旗下上市公司的股吧里也是一片惨绿哀嚎。
面板上的数值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疯狂的跳动,赵姐高兴得破锣嗓子在识海里大声喊道:
“爽!祸害值已经下跌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下!苏念的灵魂完整度也到了百分之四十!阮萤,你这招釜底抽薪太损了,傅景琛现在大概率在办公室里把所有的花瓶都摔碎了。”
我倚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温水,忍不住想按照傅景琛的个性倒还真有可能成为“桌面清理大师”。
但打赢一场舆论战只是开始,拔掉这根吃人的钉子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正当我准备关闭后台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一条匿名私信弹了出来。
对方简明易赅,只发来了一张超级清晰的傅氏内部核心资产流向图,以及一串标注了“孟欣”名下的所有被代管账户明细清单。
更加让人心惊胆战的就是,在私信的最后面附着一句话:
【祠堂里的香已经变成了沉阴木,孟欣撑不了七天,今晚十一点钟,去老宅东院第三间地窖救人。】
对方提供的信息非常准确,连傅家内部安保巡逻的换班时间表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明显不是普通网友或者正义路人能掌握的信息,看来傅景琛身边还藏着一个对汲运司运作流程一清二楚的神秘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