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长明动手,只见身后传来一声怒斥,竟能惊得那名弟子收剑退后。
“喂!你们几个,吃饱了撑的,又在那找什么事呢!”
“你来做什么,少管闲事!”那弟子怕失了面子,虽然忐忑,但还是反驳道。
“上神让我监管山中弟子的日修情况,管的就是你们这种无事生非、欺软怕硬的小人。揽月峰有你们这帮人在,真是给上神,给揽月峰丢脸。”那人训斥道。
“好,算你狠!”那弟子见势不妙,便收了气势离开了。
“你是何人?”长明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替自己解围的白衣少年,看起来他似乎年长自己几岁。
“在下月……在下弋记。”那少年改口道。
“忘尘山长明。”
“幸会。”
这是长明有生以来,结识的第一位朋友。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从弋记口中得知,他原是自身修行的修士,因仰慕净神,故而来此修习旁听。
“忘尘山,是什么样子?”弋记对于外界的一切都颇有兴趣。
“忘尘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那里虽不如天界气派庄严,也不及人间喧闹繁华,可却是一处避世隐居的世外桃源。”长明回忆起忘尘山中的一切,眼中是止不住的幸福和快乐。
“无相贵为上神,为何不在天界的神邸居住,却要跑到下界的忘尘山来?”弋记有些好奇的问道。
“师父向来潇洒随性,天界规矩繁多,师父不喜束缚,所以才会来此隐居。”长明解释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更想去那忘尘山一观了。”弋记眼中透着期待。
“这有何难,待到师父回来,你随我们一同回山便是。”长明应允道。
“真的吗!那就这样说好了,一言为定。”弋记激动的说道。
“一言为定。”二人击掌为誓。
“长明,你们忘尘山中,有多少弟子啊,有这里人多吗?”弋记好奇的询问道。
“忘尘山中并无其他弟子,只有我一人。”长明答道。
“什么!无相上神只收了你一人为弟子!”弋记大惊道。
“山中只有我们师徒二人,还有师父的侍从亡飒,除此之外,再无旁人。”长明补充道。
就这样,二人从傍晚聊到了天黑方才各自散去。
此时的长明与弋记还不知道,正是他们口中所述的亡飒,在不久的将来会为他们二人带来一场永生不可磨灭的噩梦……
夜半时分,揽月峰中众人早已安然入睡。
后山,只见一人鬼鬼祟祟的好似在炼化着什么法器。
长明夜里难眠,独自一人出门散步,走着走着便也走到了揽月峰后山。
只见,弋记正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吸收着月光的灵气,似乎正在炼化着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细看之下好像并不是在炼化着什么,而更像是从体内吸噬出什么。
长明只觉得事有蹊跷,便未曾作声,躲藏在树桩之后静观其变。
不多时,只见一位身着红衫的女子缓缓走近弋记。
一袭红衣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成一副清雅高贵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慑。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女子对弋记甚是关心。
“血玉已经与我的身体合二为一,一时半刻只怕是取不出来,月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将血玉分离出来还给你们的。”弋记有些愧疚的看着那女子承诺道。
弋记,本名为月记,乃是月祭一族天选的族长,其身与月祭族至宝血玉合二为一。因年少之时,触犯族规,被驱赶出月祭一族,并从族谱之中将其姓名抹去,至此改名为弋记。
而那女子因被族人供奉为月祭一族的圣女,因而在弋记脱离家族之后顺势改名为月寂,暂代月记,登上族长之位。
“血玉之事倒是不急,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问你,当真要与月祭一族划清界限吗?”月寂质问道。
“想当年,我触犯族规,老族长已经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之中抹去,如今便只差这块血玉,待我将这血玉引出,归还给月祭一族,至此,我便不再亏欠什么了。”弋记沉声道。
“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吗?”月寂忍不住斥责道。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他。只要能够随他一起,无论什么都值得。”弋记坚定的说道。
月寂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飞身离去。
二人的言语都被躲藏在树桩后的长明听得清清楚楚,待月寂走后,长明方才现身探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求师揽月峰有什么目的?”
“长明?”弋记有些提防的看着长明。
“我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讲话,只要你将事情的原委与我讲明,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长明承诺道。
“正如你所听见的,我本名叫做月记,乃是月祭族人。”弋记不得已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月祭族?就是传说中,那非神非仙,却懂得起死回生,容颜永驻的月祭族?”长明回忆起古籍中对月祭一族的记载。
“正是。只因我触犯族规,被老族长从族中赶了出来,可月祭族的传世之宝还在我的体内无法取出,听闻揽月峰净神月颜兮所修行的秘术能够帮助我将这血玉取出,所以才来揽月峰拜师学艺。”弋记将个中缘由解释给长明。
“原来如此。”长明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你会告诉其他人吗?”弋记有些担心的追问道。
“我说了,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九重天宫。
众仙汇聚在大殿,神情严肃,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天帝愁眉不展,原是万年一遇的天劫将至。
这天劫乃是天界万年一遇的浩劫,千万年来,在天劫中陨落的仙家无数,如今天劫将至,就连天帝都无法阻止,唯有尽力使得诸仙陨落的情形降至最低。
无相身为天界战神,理应率先为天劫的献祭之人。眼下天劫将至,若能以他一人性命换取天界祥和,六界太平,也算是死得其所。
无相贵为上神,对于生死之事早已置之度外,从他被封为战神的那一刻起,这条性命便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六界、天族、属于芸芸众生。
大限将至,无相却显得异常平静。若说唯一能够令他牵挂的,便只有那只“恶鬼”长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