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刚返回正厅不一会儿,秦王李佳琦就到了。
“阿凰到了啊?”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人未至,声先到。
李佳琦一进门就看见祁凰毫无形象的懒散模样,和她记忆中人的不谋而合,本以为这几年呆在边境,跟着镇国公历练,应该会有所长进,结果还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更容易掌控,李佳琦稍稍放下心来。
但她心显然放早了。
祁凰将手中的未吃完的糕点,扔回了碟子里,糕点在桌面上滚动了几圈,最后才缓缓停下,只余一满桌的糕点碎屑。
李佳琦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甚至不动声色的朝旁边移了移,担心自己受到波及,心下也更加鄙夷,在边境本事没学到,那些二流子行径学的倒是分毫不差。
然后又见她慢腾腾地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碎屑,而后边吧唧着嘴,又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拍手上沾的碎屑块儿。
待她坐下后,祁凰皱眉嫌弃道:“啧,这糕点味道也不怎么样嘛,腻的慌,看这模样,虽也精致,倒是还不如街上商贩卖的。”
李佳琦的脸色顿时就黑了,其他下人也是大气不敢喘。
垂首站在秦王身边的李华闻言,气的脸颊泛红,这祁凰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不成,这糕点可是宫里皇贵君亲自差人给王爷送来的,外面的低贱商贩做的,哪里比得上贵君亲手做的。
遂想要上前反驳,却被李佳琦伸手拦住,低斥道:“不得无礼。”
祁凰似乎看不见李华的神色,大拇指和食指捏起碟子里的糕点,外表有一圈漂亮花纹,无一不精致美观。
双指轻轻一捏,糕点里面就露出暗红色的糖汁来,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甜腻的发慌香味,懒懒抬眸看向李佳琦,笑道:
“一一,你说,这糕点可配上一句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李佳琦长相偏柔和,眉目间尽是温和之色,一身素白色月牙锦衫,头戴与之相配的白玉芙蓉步摇,端的是温润如玉,温文尔雅的姿态。
此刻,她的嘴角带着无奈地笑意,静静地看着祁凰说话,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温润无奈模样。
只不过此刻,她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脸色也不似红润健康,精气神不足,倒是有些病态了。
李佳琦稳步走向祁凰,站在她的身旁,笑着赞同道:“是是,阿凰说的都对。”
“既然不喜欢这种糕点,下次给你带你喜欢的芙蓉糕。”
祁凰嘴角一勾,明显被取悦到了。
待李佳琦坐在主位后,就有仆从进进出出端茶倒水。
“尝尝,这新泡的雨湖龙井。”
李佳琦右手执盏,用左手拿起茶盖轻轻蹭着茶杯,垂眸看向杯中被热水冲泡的起起伏伏的茶叶,打着旋儿。
祁凰笑着答应:“好。”
她缓缓端起茶杯,刚准备喝一口,迎面感受到这热气腾腾的茶气,叹气道:“哎,等它凉一会儿我再喝吧,太烫嘴了。”
说罢,就将茶盏重新放回桌子上。
李佳琦瞧了瞧她的动作,突然笑出声:“阿凰还是老样子,不喜欢喝热的东西。”
“对啊,这么烫,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受的了的。”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喝的时候,被烫了嘴,可是肿了好久,那段时间简直……哎。”
“哈哈哈哈,阿凰,怪不得。”见李佳琦毫不客气地嘲笑自己,祁凰不雅地翻了翻白眼。
“也就一一敢这般嘲笑我,不然我非的给对方暴揍一顿不可。”
祁凰话毕,忽的抬眸认真看向李佳琦的脸,犹豫道:“不过,一一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什么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尽管说。”
李佳琦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徐徐地放下茶盏,才掀起眼帘,看向祁凰,手指不自在的捏住衣袖边的暗纹,随后淡淡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可能就是最近没有睡好罢了。”
祁凰一听,却是皱起眉头,将头扭向一旁,哼气道:“一一还说拿我当姐妹,如今你遇到了困难之处,却是拿我当外人了,都不与我说。”
话毕,祁凰装模作样的站起身来。
眼看她就要站起身离开,李佳琦急忙拉住她的手臂,讨扰道:“没有,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祁凰顺着力道,坐了回去,眉梢微挑,嘴角上扬,示意继续。
瞧她这一副无赖样,气的李佳琦抬手握拳给了她一下,这才将她最近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成婚后,就诸事不顺。
有时天上突然飞来一只鸟,然后排泄物就会落在她的衣裳上,又或者屋顶上的琉璃瓦会突然掉下来,差点砸到她。
当然,这还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最近不知道母皇怎么回事,对她也是各种不满意,但是对大皇姐的态度截然不同,各种满意和夸奖。
两者相比较,如此大的落差感让李佳琦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想到此处,李佳琦就气的牙齿咯咯作响,袖子里的右手握紧拳头,定是李茗那货色向母皇说了什么,否则,母皇怎么可能会对她如此,她可是母皇最宠爱的皇女,也是母皇心中待定的储君。
李佳琦眉间满是阴郁之色,眼神若是能够杀人,大皇女早都死了几千次,丝毫不复开始的温润如玉模样。
女人说完,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瞥了眼祁凰的神色,待喝完最后一口茶后,又补充道:“哎,都怪本王,一定是本王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不够心思缜密,这才让母皇对本王失望了。”
“如果说要做好一国储君,本王定还是不够格,需要向母皇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祁凰对此,不置可否。
心里暗暗想着,嗯?学习什么,学习那老阴批在别人背后怎么捅人刀子吗,还是学习那老不死的纵情歌酒,荒淫无度?
装什么装,装个der啊。
简直可笑至极,但嘴上还是要假意安慰一番,才会显得自己是为她两肋插刀的好知己,好姐妹。
并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却是意味深长的嘴角一勾,稍纵即逝。
突然,她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刷地站起身,看向李佳琦,目光满是担心与忧虑,嘴唇动了动,随后想起了什么,又颓然地坐回去,犹豫不决的样子。
李佳琦见此,十分贴心地说道:“怎么了?”
“如若阿凰想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祁凰犹豫不决,此刻得了准话,这才抬眸看向李佳琦,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一道士……”
李佳琦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那臭道士,莫名其妙地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生辰八字和另外一个男子的,还告诫我说,万不可让这两个人结为连理……然后就絮絮叨叨的走了。”
言毕,祁凰一瞬不瞬的盯着李佳琦的表情,慌忙找补道:“当然,这也不可全信,说不定就是吓唬人的。”
李佳琦面色不变,不知是否相信了,只是疑惑道:“那她可有说为什么不可结为连理呢?”
祁凰迟疑一瞬,沉吟片刻说道:“有的,她说,轻则霉运连连,重则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