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小跟屁虫！”
“你跟来干什么！”
刘朝暮走到菜地里，随便找了一块圆滑的石头坐上，那石头平坦宽大，刚好够一个人坐下，就像是专门放在这里让人坐着休息。
想来应该是奶奶抬来，放在这里，这样她干活累了，就可以坐着休息一会。
“小黑，你吃饱没？”
刘朝暮看着菜地的依靠的山体，陷入无神的呢喃，她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泥土杂草堆满的石块，露出一小块黑色的尖尖。
上面的颜色明显与其他的石头不一样，黑黝黝的表面上布满坑坑洼洼的小洞，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泛起银色的油亮反光。
就像是有人一直在反复地抚摸过，所以上面留下了油亮的颜色，就像被盘过的石头一样。
“汪！汪汪！”
腿边传来轻微的扇风声以及小狗清脆的叫声，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她赌气不吃饭的时候，就站院子里，怎么说也不回去。
那时候也有一只狗狗陪伴在她身边，做她坚实的后盾！
至此那只狗狗去了汪汪星球，她也离开了家乡，住进了学校，偶尔放三天长假和寒暑假才会回到家里面。
家里面就剩下了奶奶一个人，如今她回来了，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奶奶说话。
该怎么和奶奶相处，一样的村庄，一样的房子，一样的亲人，可她却感到些许茫然。
“朝暮！”
“菜够不够吃，桌子上还有呢！”
奶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刘朝暮回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手扶着门框，佝偻着身体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的人影。
“知道了！”
她快速开口回应，清脆的嗓音里染上一丝鼻音，热气顺着眼底满上双眼晕开了红色眼眶，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眼泪总是止不住。
可她明明才24岁啊！正是大好青春年少时，正是出去闯荡的时候，只是鼻子怎么动不动就堵塞呢？
“汪！”
小黑响亮的叫声打断了夜晚的寂静，唤回了沉浸的思绪，刘朝暮没有说话，只是从碗里挑了一块鸡肉丢给它。
又低头默默扒拉着手里的饭，树叶晃动的沙沙声，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轻柔的风抚过脸颊，穿透发梢，企图梳去一丝丝忧愁。
“奶奶！”
“碗我来洗，你好好看电视吧！”
刘朝暮吃完饭起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边推开栅栏门等着慢悠悠的小黑走出来，一边高声对着屋里看电视的奶奶叮嘱。
以防她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恋恋不舍地从她喜爱的电视节目里抬头，身体已经转向门口，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电视屏幕。
“小黑，去把你的碗拿过来。”
刘朝暮嫌弃黑黑小狗一直围绕在她的脚边，像是在和她的脚玩游戏，影响她走路，于是她故意支开小黑狗。
伴随着传来一阵又一阵停顿又响起的劈里啪啦声，她也把手里的碗洗好了，转身出了厨房，弯腰拿起小黑嘴边的盆。
起身，随手拧开水龙头对着碗仔仔细细冲了一遍，随意地放在屋檐下晒着，她又拿起扫把把扫干净地上的饭粒。
“奶奶，我去睡觉了！”
刘朝暮把小黑送回它位于院门口的窝，踏着轻快的脚步，进入屋内，朝着看电视，看得入迷的奶奶。
打了声招呼，就一步并作两步踏上二楼的房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拉开房门进入屋内第一件事，是把房间的窗户拉开。
原本只露出一条缝的窗户，猛地被拉开，窗外交错的群山一下子涌入屋里，连带着独属于青山的清淡气息。
“喔！喔喔！”
锐利的鸡鸣像是从久远的记忆里传来，耳边不再是闹钟的震动，换成了清亮的鸡鸣，让沉浸在睡梦里的人。
感到一丝不真切，被窝里温和的暖意，随着翻开的被角散出，朦胧的感触是那般真实，准备好上班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
“回家了。”
梦中的呢喃，是回来三天以来的感触，深沉的梦境一如既往，常年紧绷的心很难在短时间内放松下来，总要给自己过渡的时间。
“汪！汪汪！”
讨厌的小黑像是每日准时设好的闹钟，响亮的鸡鸣唤不醒沉浸睡梦里的人，就换成得不到回应就疯狂扒拉房门的臭小狗！
“汪！汪汪！”
刘朝暮习以为常地拉过被子蒙住脑袋，起初她也为小狗一大清早的吵闹感到心烦意乱，想要起身狠狠训斥，奈何自己实在是不想动。
后来发现小狗的叫声响过三次之后，就会像被蒙住嘴一样带走，想来应该是奶奶把它带走了。
不行，今天一定要教会小黑不能来打扰她睡觉。
这样想着想着，她再一次进入忙碌的梦乡。
“啪！”
蕴含着温热的被子猛地掀开，杂乱的长发在空中飞起又落下，刘朝暮终于舍得从睡梦中醒来，她摸索着下床。
一整个人走到窗户前的椅子上坐下，清凉的风跳进屋内，一点点散去闷热的气息，撩起耷拉的长发，露出少女温和的睡眼。
少女低垂着头， 巴掌大的小脸略显消瘦，细长的眉毛似两轮弯月，紧闭的眼睛睫毛微翘落下淡淡的暗影。
挺翘的鼻尖在暖和的阳光下散着微光，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两侧有两颗淡淡的褐色小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汪！汪汪！”
“嗯？”
吵人的小黑又一次出现在门前，惊醒了差点再次沦陷进美妙梦境的人儿，刘朝暮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浅绿色发圈。
就那么随意地抓起头发，也不在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发型，只要确保所有头发都被握在手心就行。
“嗯~”
刘朝暮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爽，往左边弯弯，骨头咔咔，往右边弯弯，骨头咔咔，上半身扭一扭，背上的骨头咔咔。
“嘎吱！”
一套动作下来，彻底清醒了，她拉开酸涩的木门，低头看着热切寻找玩伴的小黑狗，伸出脚就阻挡了它前进的脚步。
“下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