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粉笔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盛灼的课桌边缘。白色的粉尘瞬间炸开,落在深色的木纹桌面上。
物理老师把讲台拍得震天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午后的阳光穿透窗玻璃,照亮了空气中疯狂翻滚的粉尘。
“盛灼!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头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紧紧捏着那张几乎空白的摸底试卷,“全卷只写了一行字!你以为你是谁?牛顿还是爱因斯坦?”
全班同学大气都不敢出。前排的几个女生悄悄转过头,用余光偷瞄后排。
盛灼依然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坐姿。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银色的金属齿轮。
“老师,后面的题目太无聊了。”盛灼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些基础的受力分析,初中生都会做。”
“无聊?”物理老师冷笑一声,将那张试卷狠狠拍在讲台上,“那你在这张卷子上写的这个是什么?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你一个高一新生,在这里给我写流体力学的高阶公式?”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气声。虽然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方程,但光听名字就觉得极其深奥。
林渺坐在盛灼前面,脊背微微僵硬。
【叮!检测到高阶物理公式解析需求。】
【专注度+8】
【获得奖励:流体力学基础图谱已载入。】
大量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型在林渺脑海中迅速展开。她闭了闭眼睛,消化着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我家里人非要我学商。”盛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我只是想证明,我对那些破账本没兴趣。我的目标是国防科大,航天物理系。”
“你……”物理老师被他这番狂妄的言论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盛灼指间那个一直转动的金属齿轮突然脱手。
银色的零件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顺着倾斜的桌面滚落,最终停在了林渺的帆布鞋旁边。
盛灼弯下腰,刚准备去捡。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先他一步将那个齿轮捡了起来。
林渺转过身,将齿轮放在盛灼的桌面上。齿轮的表面刻着极其精密的刻度,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
“谢了。”盛灼看了她一眼,目光突然停留在她放在桌角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是摊开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空白的纸页上,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行极其工整的字:
“向着宇宙深处的无声爆发。”
盛灼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追星记》专栏里的一句名言。那个专栏极其冷门,专门连载一些关于深空探测和航天物理的硬核科普文章。他初中时曾经用笔名在上面发表过几篇文章。
“你看过这个?”盛灼坐直了身体,手指压在笔记本的边缘。
林渺看着他压在自己本子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看过。”林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句名言的下一句是什么?”盛灼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确认某种暗号。
林渺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恒星陨落前的最后一次脉冲。”
盛灼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其明朗的笑容,仿佛驱散了这老旧教室里所有的阴霾和霉味。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那个金属齿轮。
“我叫盛灼。”他看着林渺,语气里多了一份认同。
“林渺。”
窗外的蝉鸣声似乎弱了一些。林渺右耳的助听器没有发出任何杂音。在系统的听力补偿下,盛灼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感。
下课铃声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
物理老师阴沉着脸收起教案,临走前狠狠瞪了盛灼一眼:“你跟我来办公室!”
盛灼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
就在他走出教室后门的那一瞬间,林渺的目光无意间扫向窗外。
学校主干道的林荫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牌号极其嚣张,连号的数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走廊尽头的轿车旁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手里的东西足以摧毁盛灼的心血。
林渺将手伸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