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自 关于我嫁给鬼这件事·别怪我·3,734 字

  林逾被惊的瞪大双眼:“我、我不是林家亲生的孩子,要我的命没用!放开我!”



  族长瞥了他一眼,眼神浑浊沉敛:“林家承认你,你就是。”



  一槌定音。



  呼啸的秋风吹在脸上,带来掉落的槐叶,林逾后背被冷汗占据,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此时也终于回过味儿来:原来一切都是骗局,为他量身定做的骗局,从他被领养那年就定下了——林家的替死鬼。



  “好了,到时辰了,送他进去。”不管林逾现在到底作何感想,族长接着下了命令。



  两个壮汉立马架起失神的林逾,押入祠堂。



  祠堂的正殿被人清空。



  正中央的供桌上放着一块无字的黑色灵牌,牌身缠着暗红的绸带。



  烛火在黑暗中跳动,香火、白檀香混合纸钱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气味。桌上摆着果盘、米酒、三生供品和成堆冥钞纸元宝、纸扎的聘礼首饰。



  蒲团两个并排摆在供桌下方。一个给活人,一个留给谁不言而喻。



  地上还被撒了一圈朱砂、五谷,用来锁住阴阳姻缘。



  “你们这群疯子!放开我!”林逾开始剧烈挣扎。



  他用力挣脱两边的手,他的下半身跪在蒲团上,上半身却因为没有支撑力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钻心的痛迅速蔓延,眼前一阵阵发黑。林逾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紧接感觉着一股温热液体顺着人中流缓缓淌了下来。



  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鲜血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地上。



  林逾缓了一下,就着这个姿势朝门口挪动:“等老子出去了立马报警抓你们!”



  话音刚落,又被人用布堵住了嘴重新拎回来,固定在蒲团上。



  紧接着,又被盖上头,入目一片赤红。



  仪式继续进行。



  村里买通的阴阳先生手持三炷长香,站在供桌前高声念诵祝文。



  刺骨的寒意开始慢慢填满祠堂。



  先生取出一根粗长的红姻缘绳。



  一端绕在活人林逾绑着麻绳的手腕上,另一端虚虚搭在那块代表另一方的灵牌之上。



  红绳一系,便是阴阳之间初步定下婚约,结下了牵绊。



  下一步阴阳先生开始喊:



  一拜天地;



  二拜祠堂先祖;



  夫妻对拜!



  接连三拜村民都按着林逾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血珠从他白皙的额头上渗出,额头青紫一片,无人在意。



  接着斟了两碗酒。



  一碗酒被强行灌入林逾口中,另一碗酒被洒在灵牌前的地面,敬给阴煞。



  他酒量其实不好,在社会上混迹多年,唯有酒量多年不变,这一碗酒下去,辛辣直冲鼻腔,喉咙火辣辣地发疼,呛得人眼眶发酸,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非人的折磨还未结束,阴阳先生拿一张黄纸写好阴阳婚书,填上林逾的名字、生辰。



  他大声朗读着婚书的内容,宣告二人从此阴阳为夫妻,生死相随。



  读完,他将婚书置于烛火上焚烧成灰烬。



  同时,林逾只觉得胸口一烫一凉,转瞬归于平静。



  最后一步完成,脚下突然爆发出一道暗红亮光,众人慌忙往后倒退,远离波及范围,独留林逾一人趴在地上。



  “阵眼有动静了,活不活得下来看他的造化了!快走!”阴阳先生招呼着大家一起离开。



  众人走后不久,阵眼不再异动,祠堂重新归于平静。



  林逾此时已经被酒精影响的有些意识涣散了,眼前模糊的像是蒙了块纱,再加上头上真的盖了东西,他什么都看不到。



  折腾了这么久,他感觉好累又好困,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鼻血已经凝固,只剩一块深红色的血痂挂在人中上。



  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为了几千块千里迢迢跑来送死,后面又想到,可能再来一次自己还会是这样,冷不丁的就乐了一下:



  嘿,财迷。



  “笑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寒气出现。



  来人把他的盖头掀开,又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林逾看见一张很有冲击力的脸:



  俊美、年轻、却死寂得不像活物。



  “管天管地管到老子身上来了,你管我笑什么。”林逾莫名其妙:这人谁啊?



  阴冷的煞气缓缓自他周身漫开,灰眸沉沉锁住眼前生动的人。



  鲜血,盖头,嫁衣,红艳艳的一片,搭配男人好看的皮相,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好像很生气。”他声音放得很轻,听不出喜怒。



  “你谁啊你,”林逾努力聚焦视线在对方脸上,可姿势实在不给力。



  “徐川。”那人回答。



  徐川,徐川……林逾觉得耳熟极了,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死活想不起来。



  “活下来了。”徐川突然笑了,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往上挑了一点,没有半分温度。



  随即又开口:



  “此生不得解绑。”



  “不得念外界、不得思逃离、不得生异心。”



  林逾听见耳边落下来一道极低、极轻的嗓音,清冷低沉,裹挟着丝丝阴寒,温柔得溺人:



  “林逾。”



  徐川在唤他的名字。



  字字落在耳畔,虚虚实实,恍惚缠绵。



  “成亲了。”



  林逾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漫长的空白过后,耳中的嗡鸣缓缓消退,他猛地回神,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



  徐川!是那个阴煞的名字,也就是说,此刻自己面前这个不是人,是鬼。



  意识到这件事的之后,后知后觉般,一股刺骨的阴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这种冷并非寻常的风雪之冷,而是直侵血肉魂魄的冰寒。



  阴煞之气缠上四肢,浑身的暖意飞速消散,皮肉阵阵发僵,就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带着凉意。



  林逾唇瓣微动,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脑子更懵了,混沌得辨不清虚实。



  是梦。



  一定是噩梦一场。



  他几乎是在祈求。



  倦意翻涌而上,沉沉吞没神志。



  他最后一眼,看见徐川近在咫尺的眉眼,清冷、好看、孤寂,温柔得虚假。



  对方那双眼牢牢地锁着他,空洞,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更像是真正的徐川。



  下一秒,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他彻底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破入祠堂。



  烛火早已燃尽,红绸静静地垂落在地上,昨夜阴森诡谲的氛围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地冷清的灰烬。



  林逾猛地睁开眼,骤然惊醒。



  一晚上维持一个姿势,睡得他浑身酸痛,一抬手,发现手腕干干净净,没有麻绳、勒痕,亦没有红绳。



  林逾猛地坐起身,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结痂,鼻子下面的血痂也被自己蹭掉了。



  他怔怔地看着燃尽的红烛,扭头看到了无字灵牌,一阵恶寒袭来。



  不再停留,胡乱扒掉身上的红衣,林逾转身就跑。



  回到老宅后,匆忙收拾了行李就夺门而出。



  好不容易到达村口,远远便看见几道身影挡在前面。



  族长带着人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你不能走。”为首的老人沉声开口。



  林逾眉头一拧,额头上的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明艳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我凭什么不能走?昨天晚上你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债已经抵消了,让开!



  “昨夜你已经献祭给煞灵,和他成了亲。若你一走,煞灵势必要动怒,到时整个村子都会遭殃!”族长苦口婆心,可话语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林逾,你既已成了阴妻,就得守规矩,这是你的命。”



  林逾心底一股火气翻涌而上。



  “废什么话!都他妈给我让开!”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全村人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边上几个年轻村民立刻上前一步,彻底封死去路,摆明了要用强硬的手段将他扣留在村中。



  林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在这村里没有半点依靠,硬碰硬他根本讨不到好处。



  对面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轻易碰他,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忽然一声尖叫打破僵局。



  “啊!”



  “快停下!快停下!”



  有户人家后院的牲畜突然发狂开始四处冲撞,紧接着又有好几户人家屋内的灯火毫无缘由地尽数吹灭,阵阵阴冷的风钻进门缝,孩童被吓得放声大哭。



  恐慌飞快蔓延开来。



  “煞灵动怒了!”



  “不好!是后山祠堂镇压的阴煞又闹起来了!”



  拦在村口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人人脸上写满了恐惧,再也顾不上围堵林逾。族长脸色变得煞白,慌忙吩咐青壮年们赶紧回去各家查看情况,安抚躁动。



  所有人急急忙忙转身往村内奔去,堵死的村口道路,一下子空了出来。



  刚刚还死死困住他的屏障,转瞬瓦解。



  林逾愣在原地,有些错愕地看着四散奔开的村民,一时没反应过来变故为何来得如此突然。



  空气里飘过一丝极淡刺骨的寒意,飞快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只是错觉,林逾并没有在意。



  没有人拦着他了。



  前路畅通无阻。



  林逾迟疑地回头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心头莫名掠过一阵细微的发寒,却没空去多想,眼下的良机他不能放过。



  提起行李,他快步顺着村口的小路,离开了落槐村。



  到达山底,正好碰上回去的车,不带犹豫的,林逾立马上车。



  坐到座位上,林逾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他重新打开手机,还有百分之九的电量,拨通了养父的电话,打算骂他一顿出出气,可对方的电话又变成了空号。



  几分钟后,手机也彻底关机。



  “混蛋。”林逾暗骂。



  ……



  回到租的房子里时,已经很晚了,林逾给手机充上电后就去了浴室。



  他一定要把这晦气洗掉。



  “靠!这是什么?”



  心口上凭空出现了一副诡异的图案,黑红的颜色媲美毒血。



  林逾在浴室里努力搓洗,足足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结果是图案纹丝不动,周围的皮肤红肿的快要破皮,林逾这才不得不停手。



  洗完澡后林逾泡了包面吃,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如果不是饿的胃痛,现在应该也不会记起来要吃饭。



  吃完后躺在床上,林逾才开始盘算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从心底里还是不想相信发生的这一切,一直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毕竟自己还好好活着,说不定就是被那群刁民吓得,外加喝了酒之后出现幻觉了。



  盖棺定论,林逾翻个身就睡下了。



  后半夜,半梦半醒之间,林逾感觉胸腔骤然被沉重的力量压住。



  典型的鬼压床。



  他的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喉咙发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一道阴冷的游魂顺着他身上浓郁的煞气寻来,贪婪地想要依附其上,借阴煞滋养自身。



  游魂的寒意一点点爬上林逾脖颈,眼看着就要侵入血脉,触及胸口的印记。



  房间中,黑雾慢慢汇聚,显出一个俊美的青年静静伫立旁观。



  他看着林逾挣扎、窒息,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那道游魂的力量触碰到契约纽带,即将干扰他自身本源煞气时,无边黑雾骤然翻涌而出。



  转瞬之间,凄厉的魂鸣消散无踪,邪祟被碾得干干净净。



  压迫感消失,林逾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



  往后几天,他才意识到,这只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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