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咚——嘀咚——
傍晚,门铃响了。
什么玩意儿在响...门铃?我家居然有门铃?!
头回听到变了调的电子门铃声,仓鼠从飞速旋转的跑轮上飞了出去,手忙脚乱穿回衣服,跑去查看情况。
--会是谁?!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门铃只响了一遍便没了动静,穗子禾顶着一头大汗在原地徘徊。焦虑解决不了问题,他谨慎的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打探。
“咦?”他惊喜的大打开门:“楼螣!怎么是你?!”
楼螣穿着便服,看到穗子禾的模样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从身后抽出一大束向日葵,塞到穗子禾怀里:“生日快乐!”又举起手里的大纸盒:“我来送蛋糕!”
金色的向日葵,带着清新的湿气,扑了满怀。
“哇?!花!”
浅黄的副耳“嗖”的冒出来,收到生日花束,穗子禾惊喜极了。
“好漂亮的花!这是...送给我的?”
楼螣:“嗯!”
乌黑的大眼睛盯着花束不放,捏捏花瓣戳戳花心:“居然收到向日葵!你居然送向日葵给我!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
难以置信的惊喜目光在楼螣与花束间来回跳转,他才想起来客人还被堵在门外,连忙引楼螣进屋:“...啊!抱歉,谢谢你!快请进!”
楼螣跟在后头进门。
“你说送蛋糕?这是你做的生日蛋糕?”
“嗯!是柯柯订的,他今早说有急事不能自取,要我联系你。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为穗哥的生日蛋糕。我想着既然能找到你家,就直接送来了...”
穗子禾的家里没有桌椅这类家具,楼螣越走越慢,局促地问:“我没提前联系就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当然不会!你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穗子禾抱着花反复欣赏,看到楼螣杵在光秃秃的客厅中央,“啊,快坐!我去给你倒点喝的。”
屋子里唯一能坐的,除了床就是正中央的旧地毯。
楼螣将蛋糕置于地毯正中,盘腿侧坐在一旁,低头整理纸盒上的装饰丝带,微瘪的嘴角走漏了几分沮丧。
穗子禾没有告诉他生日的事,若不是桥柯柯打来电话,他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这事。
家里没有能装花的器皿,穗子禾小心地将花束立在蛋糕旁,颠颠儿地从厨房端出两杯凉白开招待客人。
美丽的花束、精致的蛋糕盒,就这么放在地上。他连一杯招待客人的饮料都端不出来,还让客人席地而坐,穗子禾抱歉地坐在楼螣身旁。
“不好意思啊,你专程做了蛋糕送过来,我这都没什么能招待的...”
楼螣摇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压缩袋。
上次到穗子禾家是“生理日”的时候,虽然他醉酒叠加蜕皮状态很差,但也注意到穗子禾的生活环境。自那之后,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在不经意间尽可能多照顾穗子禾的生活。
“不知道马上是穗哥的生日,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礼物,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两个抱枕吧。”
除了花束和蛋糕,竟然还能收到礼物,穗子禾的酒窝更甜了,欣喜地接过两个抱枕干:“礼物?!谢谢你楼螣!”你太好了!
拆开塑封袋,抱枕越鼓越大。
蓬松的大抱枕,一只是奶茶色,和穗子禾的发色很像,一只是黑白条纹,看就知道是楼螣的代表色。
有抱枕充当“沙发”,客厅都不那么寒酸了。
穗子禾很喜欢这份礼物,将奶茶色的递给楼螣,自己舒适的斜靠在条纹抱枕上。
“穗哥...柯柯呢?你们一起过生日?”
“...柯柯啊。”
穗子禾摆弄起纸盒上的丝带须须,简单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是这样,家里人都在老家。”
楼螣听完,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憋了半天才开口:“...那...我可以留下来,陪穗哥过生日吗...?”
摆动的丝带停下,穗子禾惊讶地盯着青年:“嗯??”
楼螣“嗖”的别过脸,对着空气解释:“生、生日是独属自己的节日,很重要。穗哥的家人没在身边,和朋友一起庆祝,也是可以的吧?但是,但是穗哥要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他挣扎两秒,自暴自弃道:“抱歉...还是当我没说吧!”
--太好了!
穗子禾两眼放光:“好啊!对啊,都劳烦老板亲自送货上门了,不留下吃个饭,也不是待客之道嘛~只是...”
--家里应该还剩半袋谷物,鱿鱼干上有压印肯定不行...只能,请楼螣吃大餐了!
“家里没材料,现买也晚了,不如我请你出去吃吧!”
“——穗哥愿意来我家吗?我家材料很全,想吃什么都可以马上做,比出去吃好。”
他老早就想推销自己的厨艺,却又不敢自卖自夸,今天终于碰上好机会,嘴比脑子动得快。
————糟了!不行不行,穗哥肯定会为难,世上哪有愿意到蛇家的仓鼠啊!完蛋了,他会被吓到....
“抱、抱歉。穗哥,还是算...”
“——好啊!”穗子禾跳起来:“去你家也好!我还没去过朋友家玩呢!”
立刻找来上班背包,工作用品倒个精光,认真准备要带走的东西。
--充电器、毛巾牙刷、睡衣...还要带上向日葵和蛋糕!
两次人生中第一次到朋友家过夜,穗子禾比要郊游的小学生还兴奋。
--额,有说要过夜吗?
穗子禾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什么。都忘记问了,我是要在你家过夜吗?”一激动,已经装好睡衣了。
惊喜,楼螣又惊又喜。
“那啥,我是凌晨两点出生的,庆生要等到那个时间...会不会太晚...?”
楼螣猛猛摇头:“不晚不晚!没问题!!”
穗子禾很激动,但毕竟是即将三十岁的人,他得成熟克制才行。
以锻炼完冲个澡为由,溜进卫生间冷静了五分钟。再出来,就见楼螣跪在仓鼠别墅旁,歪着脑袋恨不得直接钻进去看。
也难怪楼螣会好奇,简陋的房间,只有豪华的仓鼠小屋格外耀眼。
穗子禾慌张到变形,他只有一个担心——仓鼠粑粑有没有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看到穗子禾回来,楼螣指着超豪华鼠屋道:“好气派的小房子呀!没想到穗哥还养了小动物,不过它好像不在?”
穗子禾尴尬的催促:“哦、额它啊,它去别人家度假了,别管那么多啦,我们快出发吧!”
这一路,楼螣忐忑不安,生怕下一秒穗子禾就会反悔。慢吞吞打开房门,生怕看到穗子禾露出厌恶的表情。
蛇窝没有奶油的香味,也许会有对仓鼠而言相当恐怖的气息。
“我的天啊楼螣!”
穗子禾发出惊呼,楼螣认命的闭上眼。
“你家也太酷了吧!!这些是什么?!”
“?”
楼螣的家是普通的出租套一,但套一基础,装饰一点不基础。
他爱做饭的一大原因便是能把漂亮的食物放进漂亮的碗里。随着厨艺大涨,餐具也越来越多。渐渐地,桌上、柜子、架子...处处是盘碗杯碟。外形独特、价格也独特的器皿,会直接放展示柜或壁架上。
艺术品似的瓷器、陶器,一铺就是一面墙,花里胡哨跟展览似的。
穗子禾放下花和背包,小心翼翼的走进其间观赏,“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爱好?!”
风格从原生态自然风到贵气宫廷风,穗子禾应接不暇,连连称赞。
被夸奖,楼螣黑脸一红,摘下个粉色盘子,开心的擦。
“哇!这是青花瓷吗?是古董吗?一套有这么多个,都好精致呀!”
穗子禾不是迸出惊叹,楼螣红着脸,换个盘子继续擦。
“你平时舍得用它们吗?用这么漂亮的盘子装菜,菜会变得更美味吧?!”
擦盘子的手顿住,眼镜下泪眼汪汪。
--呜...他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