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色制服的穗子禾,重新出现在店里,引来众人瞩目。
备用制服按楼螣的尺码准备,穿在他身上松松皱皱的,有一种散漫的可爱。
“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招待好穗哥不说,还麻烦你帮我,占用你宝贵的休息时间,真的真的很抱歉!”
楼螣说着,单膝跪在地上,为穗子禾卷裤脚。
穗子禾也没闲着,麻利地替自己卷袖口,“没关系。本来跟柯柯有约的,现在他被叫走了,我也只能回家躺着,不如留在这儿帮你。在你这儿,还能穿这身衣服,多新鲜啊。”
“谢谢穗哥...都怪我,居然通知错了开业时间。”他叹了口气:“第一天就闹大乌龙,兼职生肯定会觉得我是个靠不住的老板…”
穗子禾拍拍青年垂落地手臂:“马也有失蹄时嘛,以后注意就是了。今天有我在,小问题~”
整理好衣服,穗子禾对着玻璃转着圈的打量自己:“嘿!怎么有种自己很专业的错觉!”
楼螣还蹲在地上,望着穗子禾道:“穗哥想学吗?我教你!”
“想学是想学。但今天,”他丝滑的钻进收银台,双手撑在桌上,笑着道:“这里才是我的战场。改日再来学艺~”
围观群众比之前安分许多,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想走了,不想再被秀恩爱了。
等到那群漂亮生物离开,小店才算正式开始营业。
穗子禾作为店长,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直面顾客了,来来回回的奔走,腰都快断了。
料理间内,楼螣机器似的一刻不歇。每当穗子禾忙里偷闲的扭头看他,他要么是在抹奶油,要么是搬烤盘。有时候也会突然出来,抱着一筐新出炉的面包,或者托着一盘刚切好的蛋糕。
每当这时,穗子禾会深情注视着楼螣手里的美味,使劲吸鼻子。
新店开张,奔着半价折扣,下午的小客潮一波接一波,不过五点半,商品被抢购一空。
穗子禾驼着背捶腰。
兼职几个小时,可比他干一天店长累多了,得亏是楼螣年轻有干劲,人到中年还真不好做。
换下制服,打开手机。
--都一下午了,柯柯还在加班?一点音讯也没有,真叫人担心...
开业第一天战绩喜人,又有穗子禾相助,楼螣美滋滋挂好制服,细心整理上面的褶皱。
每个忙碌的间隙,抬头都能看到穗子禾在店内转悠的身影,一会儿在收银,一会儿忙着推销。
--要不...按穗哥身材,再订一套制服?他想。
“穗哥,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晚上有时间的话,请务必让我请客答谢!”
“好啊,庆祝你开业是该吃个饭的!那个,我能叫上柯柯吗?我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楼螣啄米似的点头:“好!”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的问:“那...我可以叫上阿崇吗?”
--害!对啊,忘了这事了!
穗子禾一拍脑门:“我一直忘了问,你怎么会认识我们领导啊?”
桥柯柯打开后座车门放好点心,自觉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空洞的双眼望着正前方,像是在发呆。
男人上了车,没有要发动的意思。
雪白的指尖轻敲几下方向盘,转头问:“生气了?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没有。”桥柯柯垂下眼,平静得不像他。
他在思考如何拒绝。
男人又靠近了些,视线在桥柯柯脸上一点点游走,试图努力抓住对方的破绽。
“要不,我还是拜托穗店长。他经验更丰富,完成起来也会更快...”
“——我都答应了。”桥柯柯有些慌:“别找小禾哥!我就算不会...也能马上学。”
桥柯柯害怕这个男人,说什么做朋友,到头来还是靠上位种和领导身份逼他做事。他是柯基,尚且难以招架学雪豹的威压,更何况穗子禾。
记忆重现,那个与猫搏斗的下午,每每想起都会惊出一身冷汗,为了不重蹈覆辙,他必须要用一切手段挡住男人。
男人靠回到椅背,车子发动。
“有决心是好事。可你都没问要做什么。”
方向盘回正,轿车驶入道路。
桥柯柯沉默的望着前方车尾:做什么都不重要,就算是假话也无所谓。崇总铁了心要带走一个,是自己、还是哥哥?只能二选一。
“其实,今天的请托很简单、很私人。说实话,你们二位我都是信任的,并不在意今天具体邀请谁,两位一起前往也可以。”
红灯。
男人转过脸,语气温和:“我是真心想和柯柯做朋友的。当然,穗店长也是。”
--很私人?猜也知道他是随便找的借口抓人...果然没安好心,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裤缝越扣越紧,桥柯柯狠咬一口下唇,郑重道:“抱歉崇总,我就直说了,请——”
“——停。我现在不是以上司的身份与你相处。”
“...”桥柯柯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抱歉...阿崇。我就直说了...请你,放过我哥。”
“哦?”玩味一笑。“接着说。”
桥柯柯咽了口唾沫:“他是仓鼠族,不能和猫科交往。”
车流又阻塞了,轿车缓缓停下。男人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他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和穗店长做朋友?”
“对!”他有些紧张,拳头越收越紧,迎上对方寒冰似的目光:“我明白您对小禾哥抱有好感,公司里很多同事都这样。但这只是天性,您只是对他感兴趣而已,并没有感情的,未来也不会发展出感情!”
银发一丝不苟的梳得服帖,英俊的男人纹丝不动,静静看着副驾焦急的脸蛋,竖瞳缓缓张大,又快速收回成一道。
桥柯柯读不懂猫的表情,只能卖力游说:“以您的优越条件,帅哥美女都是争着抢着追求您!石莲就是仓鼠族少,所以才稀罕。其实他很普通的!不会做饭不会打扫,个子又矮人又瘦,脾气也不好,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真的不行!”
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似有如无地颔首,仿佛是在认同桥柯柯的话。
“您是聪明人,又是有身份的大领导!我哥那样的仓鼠,根本就不配站在您身边!”
绿灯。
车子重新发动,总部越来越近。
过了良久,久到车内空气凝固,久到桥柯柯嫌自己呼吸声太响,快要憋死。身旁的人终于说话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得很有道理。”
“!”桥柯柯喜出望外,一对尖尖耳“嘭”地冒出。
“我确实对穗店长‘感兴趣’。不过,我既不需要穗店长‘站在我身边’,也不需要他配得上。”
紧握的手松开,指节麻麻的。桥柯柯困惑地转头,望着男人淡然而锋利的侧脸。
“我们的理解,有出入。”
桥柯柯木然望着男人冷淡地侧脸:什么意思?他对小禾哥感兴趣,却不是要做恋人?那他...!他是,想要小禾哥做、做他的...情人?!
--如此一来什么都能解释通了!
柯基恍然大悟,后脑勺的发丝根根竖起。
--可恶!他把我哥当什么了!我果然没看走眼,他就是个大烂人!说什么真心想做朋友...等等,他说我跟鼠鼠可以一起......他也用那种眼光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