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留下的记者一大部分都明显更用力地拽住了手上的相机,估计害怕下一个进审讯室的就是自己。
每个记者都知道自己一旦出了事情之后报社估计都会引起混乱。
...
男人跟着关知晏进入了审讯室,审讯室里还有其他四个警察,见到她,一口一个“关队”。
“你们在这里等谁?”
一个警察说,“我们刚审讯完人,马上就走。”
关知晏问,“谁?怎么没人和我说?”
话刚落,四个警察面面相觑,似乎不愿意说出来。
“关队,这是乔局安排的,我们也只是按道理办事,所以...”
“知道了。”她点头,装着不在意的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资料,“乔局安排的好好做。”
桌子上的资料的面上写的是有关“灭门案”标题审问,看来是乔楠在暗自调查这些,但为什么不找她?而是找局里其他的人?
她眼神落在男人身上,他倒是十分快速的就落坐了,有一种“熟人”回家的感觉。
“关队,我们先走了。”
关知晏叉着腰,没有理会四个警察。
直到门关上,她才撇着头去摸那电脑,电脑上一点温度也没有,看来没有录像。
她长叹口气,进去坐在椅子上。
男人抬头:“警官,你要问我我都和你说。”
关知晏问,“是谁让你来的?拖了这么久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
男人道,“我这几天收到威胁信,信上说让我必须把这些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不然就会杀了我。”
“信呢?”
男人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警官,就是这个,上面没有任何的署名。”
关知晏很快的戴好手套,将这封信拿在手里,打开后一股很香的玫瑰味冲入鼻腔。
她眉头一皱,将整封信的内容都看了一遍。
很简单的威胁-说如果不把此事告诉警察,这几年的日子就慢慢熬下去吧!你家人可是我们还可用来做第一次的开刀!我们最会杀人!”
语气有些古怪,反倒像是小孩子的杰作。
“这封信是多久出现在你手上的?”
“前几天晚上当时我们报社开庆功宴,我喝了酒很晚才回家,回家路上就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把这封信直接塞给了我,喝醉了没多注意,回到家才打开这封信。”男人仔细去回忆,“当时吓死我了,我直接就被吓得酒醒了。”
“有没有其他人看过?”
男人摇头,“我怕我老婆出事,所以一直藏着。”
“我要拿这封信去查指纹,”关知晏皱眉,“你住哪儿?”
“我住在...”男人很快回神,“是不是要去附近查监控?”
“查监控肯定是需要的,不然我们不知道那天夜里到底是谁给你塞的恐吓信。”关知晏解释。
但她说完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男人反问的意思,怕的是他家里人知道这些事情到时候会感到害怕。
“那这样吧...”关知晏若有所思,“到时候我们查案绝对不会提你的名字,也不会透露任何与你有关的内容。”
男人说:“那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我老婆,我老婆就是那边街上摆摊的,大部分人肯定一听就知道是我。”
“要不然这样...这个事情就告一段落。”
关知晏敲了敲桌子,“先生,你要好好想想,这些人既然能威胁你,肯定也就能杀人放火。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这个案子如果没有个该有的了解的话,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这也算是好意提醒,现在大部分的事情都只是这样发生的,见多了就忍不住劝劝,但其实最后掌握权还是在这些人的手里。
男人再次摇头,“不用了,我觉得可以了。”
“那好,你的相机等里面的东西拷贝好后才会让你带回去,等等吧。”关知晏觉得口舌已经尽力了,也不再劝。
等着小孙把该送的东西送过来,关知晏顺便还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要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不能保证及时赶到,但能保证我能在力所能及内帮到你。”
男人颤颤巍巍的接过纸条,紧紧的拽住相机,像失了魂一样的离开审讯室。
小孙疑惑:“这人不继续追下去我觉得不正常。”
“很正常,他害怕出事,也害怕家里的人知道他因为某些事情让家里人也担惊受怕,所以选择不追究。”关知晏表面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想着刚进来看到的那些场景。
她还在想刚刚审问的人到底是谁。
乔楠瞒着审问的人是不是与周寻有关?还是说是她私底下调查的...这也不好直接去问,关知晏陷入了两难。
在她陷入思考之时,林以棠大踏步从审讯室旁走过,猛地一用力就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房内的两个人被吓得神色一紧,尤其是正在思考的关知晏,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知晏,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怎么了?”她揉揉脑袋,“刚刚问了个记者花点时间。”
随后她的眼神就放在了林以棠手上的法医检测单上,但她没去细说多问,难不成也和刚才的那场秘密询问有关?
“我有个尸体刚刚解剖完了,想要报告来着,没想到这里人都走光了,”林以棠直言说,“说乔局亲自安排的,说不让任何人看,我都严格保密。”
“知道,刚刚这里的人和我说过。”
顿了顿,关知晏继续说,“没事儿,你还是先去找人吧。这个事情听起来就比较重要些,不要耽误了。”
林以棠只叹口气,“抱歉了,知晏,我先走了。”
她说完很快转头就离开了审讯室,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小孙也明显的傻眼,他也没想到乔局会亲自下来自己去查。
“小孙,那些记者都教训好了吗?”关知晏很快换了话题问,“这些记者肯定还会再次过来,还是要小心点。”
小孙愣了愣,“姐,大部分的记者会听,但肯定小部分的小道记者还会来蹲点,这几天我让兄弟们在门外守着,以防万一。”
“也行。”
她回答的很果断。
....
技术科内,林阮正看着相机里面的内容。
相机里的内容很清晰,而且画面上有好几个人。
好几个男的将女人围团在一起,几个男的手起刀落,直接在女人的身上刺了二十几刀。这几个男人的其中一个男的还把女人的嘴捂住,不让他发出声音。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女人坚持不了几秒钟直接倒下,血迹将整个阳台的地面打湿。
林阮看的心惊胆战的,吞了口唾沫后继续看下去,除了画面上的人,只见最上面的屋顶上明显的还趴着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影子穿着校服,校服看不清楚校徽到底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这个影子捂着嘴,和这个相机的持有者一样目睹了一切。
她只能先将趴在屋顶上的人截下来先发给关知晏,刚想要打字,却停了下来,还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毕竟她都已经背后给过一刀,的确是...
还没多想,对面关知晏先发了消息:
—“这个是那个相机里面的画面?”
林阮看完整句话才回了消息:
—“关姐,这个是相机里面第二个目击者,看穿着校服,身高差不多160,应该是小学生或者是初中生...”
在手机另外一边的关知晏发完消息后就在盯着这件校服,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这件衣服。
她再次放大仔细去看,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去周屿家里玩的时候看过这件校服,他说这件校服意义重大,除了在上学期间他都穿着,只要不太脏都不会换。
—“我去查查。”
关知晏回的速度很快,她都已经离开警局正准备回家休息.忽然一转方向盘,换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周屿和她说过他以前住过哪儿,衡硕市有一个小的城中村,村子里人十分的复杂,来来往往的都看不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她去过一次,差点被欺负了。
说实话要不是周屿速度快,她估计就要被一群人给乱棒打死了,所以说她不会忘记那个地方。
关知晏喘口气,继续开车朝着城中村进发。
...
下午五点过半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城中村的面貌。
各种完全不同的小路混合穿插在一起,没有人到处窜的话,还真以为是哪个小村庄呢,关知晏将车停在了外面,又一人进入了城中村。
长大了,说是不害怕这里。
但走到当年被一群人围着的小巷子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站住了身子。
这里被改成了一间小商铺,就像小学生学校里的小商铺一样:一个朴素的阿姨打扫着面前的灰尘。
“要点什么啊?”除了阿姨的脾气有些不大好,抬起头就和关知晏对上眼,“看你是新面孔,建议你在这里小心点,城中村不是好地方。”
关知晏怎么不会知道,她皱了皱眉头:
“谢谢。”
顿了顿,她继续问:
“我想问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学校?”
阿姨停下手上的动作,“你说那个...”
“金和高中?”
关知晏若有所思,“我听他们说好像就是这个学校,城中村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说当年这学校有个叫周屿的聋哑学生?”
阿姨眼神带着些嫌弃,“你说那个叫周屿的?”
“早些年这里就混乱,你说这周屿啊...我记忆特别深刻,男的一脸凶相,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他们家这个儿子,也就是周屿,看着凶神恶煞的。耳朵不好,戴着一个助听器。有时就能在这里听到他打架的事情,而且还拉帮结派的,不算什么好人!”
“他母亲也是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做事情尤其让人讨厌,还经常带着好些男人回家,来我这里经常买些东西。虽然我老了,在这城中村看过好些不要脸的东西,但她不是一次两次,甚至...”
她似乎是在也说不下去了,将手上拿着的鸡毛掸子一扔,“那天雨夜,我见她男人跑出来,全身血淋淋的,我正打算去收拾好收摊,没想到刚好看到那一幕,我这老身子骨本来就坚持不住,一盯吓得半死,一直到现在都不敢忘。”
关知晏有些意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问一个随意的阿姨就能知道些当年的情况,按照来说,这里的监控肯定会拍到该跑到的东西。
她抬头看着监控,“现在周屿都是大老板了,你确定说出来这些事情好吗?”
阿姨冷笑声,“这里没人不知道他家里的事情。”
顿了顿,她觉得不对,打量了一眼关知晏,“你问这么清楚....难道是警察?”
“不是警察,我是...他以前小时候的邻居。”她从容不迫的应对,却在对周屿应有的身份上愣了愣神,“主要是好奇他,想来这里看看。”
阿姨连忙拿起鸡毛掸子竟然扫了扫她身上,“扫扫霉气,扫扫霉气。”
关知晏忍不住笑出声,“阿姨信这些啊?”
“对这些人不得不得信。”阿姨实打实说。
她想要打算继续往前面走,连忙结束阿姨说话,然后问了学校在哪儿。
阿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给关知晏指了路,刚才的神色完全消散开:“这地方危险,还是要小心点。”
“谢谢阿姨。”关知晏道谢后很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