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夜

来自 牵住你的小尾巴·张右羲·3,172 字

--老天奶啊!

 

穗子禾面色惨白,哆哆嗦嗦靠近青年,试探着触碰手臂:“楼螣!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

 

他的皮肤凉得吓人,是放在电视剧里,可以推断遇害时间的温度。

 

就算用力摇晃青年的肩膀,对方也仍无反应。穗子禾急了,干脆贴上胸膛找心跳。

 

 

 

楼螣睡得正香,听到熟悉的响动才悠悠转醒,在适应房间的昏暗前,本能的被胸口的温暖吸引。

 

--原来是穗哥...好温暖。“怎么了...?”

 

 

穗子禾猛一拍地板撑起来,大大松了口气:“你醒了!太好...我才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嗯...?我,不小心睡着了。”楼螣还晕乎乎的,也跟着坐起来。

 

“吓死我了...身上这么凉!还以为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在床上睡?”

 

穗子禾一边埋怨,一边费劲拽着青年的胳膊,试图把人拖起来。

 

 

楼螣本是躺床上的,可想起床铺是为了招待穗子禾才专程换新,自己不能躺,这才移到地上。

 

他腼腆地笑笑:“床单被套我都换好了,留给你用,我躺着不合适。”

 

穗子禾大无语:“哎哟你这人!你自己的床有什么不合适的!地上凉,就算是夏天也可能会感冒!”

 

“不会不会,”楼螣执意只坐在床边,生怕弄脏床单。“我身体很结实,也不怕冷哈、哈啾!”

 

刚说完就打脸,楼螣捂住鼻子,尴尬闭嘴。

 

“行了!我很佩服你的待客之道,但也没必要为了我委屈自己!”穗子禾把人往里推,“我说过的,不想打扰你的生活。若是把你赶到地上睡觉,还不如我回去呢。”

 

“别!!我们说好一起过生日的...”楼螣急急做出让步:“那我睡沙发,不睡地板。”

 

“不行。要么我回去,要么都睡床。你选一个。”穗子禾叉着腰,态度很强硬:“我可是寿星,你不听寿星的话?”

 

楼螣挠着头,挡住羞涩的侧脸:...那好吧...

 

“这就对了!”穗子禾把人往被窝里赶:“现在就躺进去,别真的感冒了。”

 

 

以仓鼠的力道哪赶得动死沉死沉的楼螣,全靠人家主动配合,连滚带爬回了被窝。

 

穗子禾塞紧被角,把楼螣裹成巨型蚕蛹,又摸了一把温度,皱眉道:“怎么还这么冷,裹紧些暖一暖。”

 

...其实,这是我的正常体温。蛇族的体温本身就低,也不容易变热。”楼螣半张脸都被裹进被子里,他有点热。

 

“啥?那也太低了吧?!”已经不是人类体温了吧?不愧是冷血动物...

 

穗子禾没有异世界常识,半信半疑伸手测了下楼螣的侧颈温度。

 

一如既往的低。

 

...好吧,你确定是正常的就好。”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

 

乌黑的大眼睛嘀溜一转:“你说的‘不容易变热’,是指体温不容易升高?皮肤会一直凉凉的?”

 

“嗯!所以我很耐热。冷的话会麻烦一些,温度太低身体会变僵硬。”话间隐隐带着丝得意。

 

 

穗子禾若有所思,眉毛一挑,关切的神色 逐渐变味。


--耐热,还那么凉...嘿嘿~

 

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露出核善过头的微笑:“小螣啊...

 

楼螣心里“咯噔”一下,穗子禾从没这样叫过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在这里乖乖躺着,不准动。”微笑着又朝被子里摸了一把:“十分钟后我再过来。”

 

 

十分钟后。

 

穗子禾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愉快的小曲,准时踏进卧室。

 

把从厨房搜刮来的饮料、夜宵摆在床头,又不客气的搬来屋主书架上的投影仪。

 

楼螣想帮忙,却被穗子禾制止了,歪头望着穗子禾一顿操作。

 

 

“来、来、来。让我来验收一下结果~

 

穗子禾掀开被子,大咧咧往里一滚,惊喜道:“嘿,真不错!”

 

 

--咦?咦!!!

 

楼螣毫无心理准备躺着,香香的仓鼠就丝滑来到自己身边。

 

 

“太神奇了...!真的一点都不热诶!”

 

穗子禾时而高兴得在被子里乱扭,时而抱紧青年的手臂。亮晶晶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楼螣,宝贝的抚摸着凉爽干燥的手臂:“你好凉快,好舒服!”

 

楼螣什么也没说,虽然身子僵硬得像块铁板,却相当配合。躺了一会儿,又听话的被挪到靠墙一侧坐好。

 

 

卧室霎时陷入一片黑暗,电影开始,光越来越亮,墙上投出几个血红的大字——《深渊巨蟒:危情!绝地逃生》。

 

 

楼螣披着半张被子,咽了口唾沫:“这是...恐怖片...?”

 

“对!”穗子禾也钻了进来,和楼螣并排缩坐在一起。为了裹进同一张被子,两人靠的很近。

 

 

不愧是穗哥,会在生日当天看恐怖片,好勇敢!

 

楼螣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你...喜欢恐怖片?”

 

穗子禾:“也不算喜欢。今天机会难得,突然想试试...

 

 

对方到眼神中似有深意,楼螣隐隐期待的追问:“难得是...”因为我吗?

 

“你看,恐怖片就是要关灯裹被子看才有气氛嘛!我又怕热,裹不了多久,难得你自带制冷效果,这不是不想错过嘛~对了!等会儿蟒蛇出现,你就动动尾巴,制造点恐怖气氛哈!”

 

...哦,哦...”楼螣失落:只是氛围道具...

 

其实他很害怕吓人的东西,从来不看恐怖片。可既然穗子禾有兴致,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电影前半段,是不是就会出现惊悚画面,楼螣半挡着脸,看了个大概。等到主角一行踏进入险境,剧情也推向高潮,害得他也跟主角一样悬着一颗心。

 

迷雾散去,拖着血肉模糊的尾巴,深渊巨蛇堂堂登场。

 

血盆大口好像要咬到观众身上了,楼螣再也无法忍耐,捂着眼尖叫。

 

“咦啊——!”

“呜哇——!”

 

凄厉的惨叫吓得穗子禾按住副耳,滚到一边:“你你吓死我了!”

 

 

电影暂停,穗子禾打开床头灯。

 

楼螣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气,他抱着枕头,埋着脸哭唧唧的说着什么。

 

...蟒蛇,爬出来了,尾巴在动...好可怕...

 

穗子禾竖着耳朵听完,颇为无奈:...那不是你自己的尾巴吗...?”

 

知道楼螣娇气,没想到胆子还小。灵机一动,他趴在床边惊恐道:“天呐!楼螣...你的尾巴,这里和这里,怎么都烂掉了?!”

 

小小的床头灯照不亮坐的位置,楼螣扔下枕头,抱回尾巴胡乱摸索:“哪里、哪里?!呜呜呜...怎么办,我的尾巴...

 

没有什么比尾巴烂掉更严重了,比尊严扫地还可怕,楼螣难过得哭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不是吧!这都当真了?”穗子禾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真哭啦?”

 

--柯柯总说蛇族危险,还要我小心楼螣,他胆子这么小有啥危险的!

 

 

电影后面演了什么,楼螣没有看,抱着尾巴哼哼唧唧,不知道是真委屈还是想引起关注。

 

导演像是跟蛇族有仇,每一场打斗段落都精准拿捏住蛇的痛点,哪里最痛砍哪里。断断续续看下来,楼螣浑身酸痛。

 

噩梦般的剧情结束,房间亮起昏黄的床头灯,穗子禾煞有见识的做着影评。楼螣瞧见屋内终于有了光亮,瞬间脱力,挂在床边像才风干的蛇肉干。

 

 

“你好些没啊?”穗子禾憋笑凑近:“没想到你害怕看恐怖电影,连自己的尾巴都怕...

 

楼螣搂着尾巴,默默往旁挪了些,好似在生气。

 

穗子禾才不管青年的脸色,抱婴儿似的从手里接过尾巴,温柔的抚摸着鳞甲安慰道:“不怕不怕。你没有烂掉。是我捉弄你,抱歉哈。”

 

楼螣:需要安慰的,不该是我么?

 

“那个,之前...抱歉了。”穗子禾指指尾巴:“现在摸它好像,没事了?”

 

楼螣沉默的抱膝坐着,受了恐怖片刺激,此刻心无杂念坦荡荡。

 

穗子禾挠挠头:“我都不知道,原来蛇族的尾巴被摸了会产生应激反应。”

 

楼螣动了一下:应激反应?

 

穗子禾继续道:“我姑且上网查了一下,说是‘摸蛇族的尾巴会发生不好的事’,有人解释说是‘应激’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对不起啊,我对蛇族了解太少...看你完全恢复,真是太好了!”

 

楼螣:应激!这词用得太好了!感谢网友,帮我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时间差不多了,穗子禾从包里翻出半截浅紫色蜡烛。

 

这是他从出租屋里翻出的半截香薰蜡烛,不知道原主用它是照明还是怎样,反正在穗子禾这儿,小蜡烛是生日仪式必备。

 

将蜡烛置于床头的小碟中。

 

点燃。

 

薰衣草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两人趴在床头,一同静静望着跳动的火苗。

 

 

“还有一分钟就要两点了,我要许愿了。”穗子禾闭着眼,十指虔诚的交叉于心口。

 

“嗯。”

 

楼螣枕在自己的双臂上,侧头看着认真许愿的人。

 

卧室无风,火苗稳稳地跳得很轻,柔软的光晕照得穗子禾陌生又熟悉,楼螣看得入迷。

 

--真是不可思议...他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明明是“天敌”却能靠近,他果然是特别的~嘿嘿,穗哥肯定不信,我在梦里见过他~

 

羞涩的笑容僵住。楼螣忽然回想起,他的美梦都以遗憾收场。这是不是预示着与穗子禾也终将...

 

楼螣慌了,他急需一根稻草。

 

--对了,蜡烛!

 

他急忙向蜡烛祈祷,祈祷刚才的预感不会成真,祈祷明天后天,往后的所有日子都...

 

“呼——”

 

蜡烛灭了。

 

可他还没说完。

章节

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