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欣,你少搁这装疯卖傻!"
林佳晴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瓷砖上红了一片,但比起疼,更多的是愤怒——
顾清和刚才居然跟她走了!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
林佳欣蹙起眉,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像在努力回想什么,"我之前生过一场病,有些记忆不太清楚了…我们认识吗?"
她演得极好。
迷茫、无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活像个真的丢了五年记忆的人。
林佳晴脸色变了又变。
失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五年前的事?
可如果林佳欣没失忆,她为什么不告诉林伟之,五年前是自己亲手把她推下去的?!
"你…真不记得五年前自己怎么摔下悬崖的?"
林佳晴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佳欣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眼神不像是失忆的人该有的茫然,倒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佳晴心虚得往后缩了缩。
"你从哪儿知道我摔下悬崖的?"
林佳欣轻声问,"我的报案记录里,写的一直是'失踪'。"
林佳晴瞳孔骤缩。
她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转身就要走。
林佳欣一步上前,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
"站住。你把话说清楚—我当年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不是我!不是我!!"
林佳晴拼命甩手,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扶手电梯,忽然灵机一动——
"你放手!"
她猛地往电梯方向一挣。
林佳欣"没站稳",手一松——
林佳晴重心失衡,整个人顺着电梯滚了下去。
"啊——!!"
尖叫声在商场中庭回荡。
林佳欣扶着电梯扶手,小脸煞白。
她回头看向顾清和,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泪,像被雨淋湿的幼鸟,瑟缩着、颤抖着,脆弱得让人心口一紧。
顾清和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一边掏手机打120,一边挡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林小姐,别怕。刚才的事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我、我想起来了…她是我继母带过来的妹妹。"
林佳欣颤着手去摸手机,按了两次都没按对。
顾清和接过她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黎薇"的号码。
第一通,被挂了。
第二通,又被挂了。
第三通接通时,对面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林佳欣,你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阿姨……佳晴受伤了,在医院。"
—
医院走廊。
林佳欣低着头站在病房外,眼眶泛红,手指绞在一起。
"林小姐,医生说只是骨折,没别的大碍。"
顾清和温声安慰。
她摇了摇头,咬着唇角,声音发颤:"阿姨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她更——"
"林佳欣!"
一道尖利的女声劈过来。
黎薇穿着一身紫色鱼尾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佳欣偏过头,脸颊上五指印迅速浮起来。
"林佳欣,我告诉你—晴晴要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黎薇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清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挡在林佳欣面前:"你怎么上来就打人?!"
"怎么回事?!"
林伟之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林佳欣眼眶更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爸……"
"伟之!你不能还偏心她!"
黎薇挽住林伟之的胳膊,声音尖利,"晴晴都被她推下电梯了,你还护着这个野——"
"黎薇!"
林伟之皱眉喝止。
他转向林佳欣,脸色沉下来:"佳欣,佳晴是你妹妹,你怎么能——"
"爸,我去看看佳晴的伤……"
林佳欣低着头,转身就走。
背影单薄、步子急促,像只被赶走的小动物。
走廊尽头,顾清和追上林伟之,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林伟之点点头,看向顾清和的眼神多了几分客气,"佳欣刚回来就能有顾少这样的朋友,是她的运气。"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像在夸女儿懂事、交友有方。
但目光追着林佳欣消失的方向,眉头却微微拧着。
VIP病房内。
黎薇坐在床边,林佳晴打着石膏的手臂搁在胸前,正噘着嘴抱怨:"妈,你怎么还没把林佳欣那个贱人赶出去?"
"哪有这么容易!"
黎薇压低声音,满脸戾气,"这五年她不知道跟谁学的,一回来就把你爸迷得晕头转向,不仅让她进公司,还让我平时多让着她!"
林佳晴瞪大眼:"爸怎么敢?!林家是我们的!她一个——"
"晴晴,你放心。"
黎薇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江家旁系下周日办婚宴,圈子里的人都会去。妈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给她安排一场'好戏'—保准她身败名裂,在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
林佳晴眼睛亮了:"真的?"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母女俩对视一笑,笑声里透着毒。
走廊另一头。
林佳欣拐过转角,还没来得及换掉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病房门后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砰!"
门被反手关上。
她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高大、压迫感十足。
走廊透进来的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轮廓
——眉骨锋利,下颌线像刀裁的。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沉稳的冷香笼罩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佳欣瑟缩了一下肩膀,仰起头,小声喊——
"江少……"
江辰州居高临下地攥着她的脸,拇指擦过颊上那道红印,薄茧磨得她皮肤微疼。
"谁打的。"
三个字,嗓音压得极低。
林佳欣仰头看他——
五年前从海里把她捞出来的男人,她欠他一条命,也欠他一封信。
那封不告而别的信。
她张了张嘴,余光扫到这是间VIP病房,心猛地一沉,伸手就去扒他的衬衫袖口:"你受伤了?哪?让我看看——"
江辰州没动,任她拽了两秒,薄唇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没受伤。办点事。"
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第二次问:"谁打的。"
林佳欣眼底那层乖巧的温顺一寸寸褪下去,冷意漫上来。
"我继母。"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这次回来,要查清我妈怎么死的,再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江辰州眉梢微挑——
五年前那个从海里捞起来还在发抖的丫头,现在站在这,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他俯身,清隽的冷香压过来,几乎将她裹住。
"我替你解决。一句话的事。"
"谢谢江少。"
林佳欣没躲,但也没退让,"但我得自己来。欠你的,我记着,可这件事—我不想躲在任何人后面。"
江辰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信上写,用一生报答。我琢磨着—"
他垂眸,视线从她眉眼慢慢滑到下巴,"以身相许,怎么样?"
林佳欣耳根烧起来,心跳擂鼓似的撞,正要开口,走廊里传来顾清和的声音,越来越近。
"佳欣——林佳欣!"
她头皮一紧,硬着头皮往后退了半步:"江少,我朋友找我,我先——"
"朋友?"
江辰州眯起眼,尾音拖得很慢。
"沈氏的合作方,高层。"
她语速飞快,手心全是汗,"我得回去了,黎薇和爸爸看不到我会起疑。"
手腕忽然被攥住,力道不重,但挣不开。
江辰州把她拉回来半步,低头睥睨着她。
"想自己来,行。"
薄茧的指腹按在她腕骨上,"但离其他男人远点。做得到?"
林佳欣喉头滚动了一下,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几乎是无意识地——
点了头。
"去吧。"
他松手,气定神闲地靠回墙边。
林佳欣弯腰笑了一下,转身几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尽头,顾清和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没事,刚遇到个熟人。"
林佳欣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VIP病房里,江辰州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查一下,林伟之今晚宴会的宾客名单。"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礼服那块,别让人动手脚。"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
林佳晴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妈,江家宴会她真要去?"
"去。"
黎薇从包里抽出那张金色请柬,笑得阴毒,"礼服我已经处理过了,特制药水,沾水就碎。到时候全场宾客看着她出丑—我看她怎么翻身。"
林伟之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头也不抬:"让她去。以林家大小姐的身份,让佳晴多照应。"
林佳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手里拎着那件礼服,眉眼弯弯的,乖得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她抱着礼服转身回房,关上门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礼服的衬里,她早在回房前就摸过了
——手感不对。
有人做了手脚。
她把礼服铺在床上,指尖沿着缝合线一寸寸捏过去,唇角慢慢勾起来。
有意思。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