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白一身挺拔西装,清冷深邃的眸子扫视全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顶级上位者威压。
会议长桌两侧的董事们被这股气势所摄,竟无一人敢在第一时间开口呵斥。
远程视频会议的屏幕上,时间跳动在第四十五分钟,原本一边倒的声讨骤然凝固。
坐在404寝室电脑前的姜慕瑶,整个人都麻了。
她隔着屏幕疯狂眨眼,眼皮抽搐得快要抽筋,牙齿咬得咯咯响。
走啊!
你小子赶紧给我闭嘴滚出去啊!
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二叔刚才都要拍板让她拿一千万滚蛋了,这尊大神突然杀出来干什么?!
姜慕瑶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陆修白的嘴给捂上。
然而,立于长桌前方的男人连余光都没分给视频窗口,修长的指尖扣在牛皮纸档案袋边缘,轻轻一挑。
封条碎裂。
“八家大型MCN机构,四千三百个境外僵尸账号,十二个同城水军农场。”
陆修白嗓音低沉清冽,不疾不徐地在空旷的会议厅内回荡:“总计动用公关资金三千六百万元,在清晨六点整精准发动全网舆情覆盖,恶意中伤华青女寝名誉。这笔生意的明面付款方,是开曼群岛注册的瀚海文化传媒。”
姜国栋脸色微变,冷笑一声:“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后勤小特助,也配在董事会上信口雌黄?就算有境外水军参与,又与华青女寝的擦边事实有何干系?!”
“瀚海文化传媒的实际控制人,是姜若薇小姐名下的私人投资顾问陈峰。”
陆修白单手翻开文件第一页,直接甩在姜国栋脸上。
白纸黑字,清晰的离岸信托资金链路图赫然在目。
“五道离岸交叉结算,经由瑞士两家匿名账户洗白,最终流入国内八家黑公关法人的私人账户。”
陆修白微微俯身,双臂撑在会议桌边缘,压迫感迎面扑来:“整套洗钱与买凶流程,耗时四十八小时。姜副董,需要我念出每笔交易的时间戳吗?”
“你胡说八道!这是栽赃!血口喷人!”
坐在长桌中后段的一名中年美妇猛然拍案而起。
正是姜若薇的生母,苏玉华。
苏玉华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直直指向陆修白,整张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编排若薇?!若薇从小知书达礼,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分明是姜慕瑶在女寝胡作非为败坏家风,你为了替她开脱,伪造假账本来污蔑长房血脉!”
苏玉华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上前,作势就要去撕扯陆修白面前的文件,嘴里尖叫连连:“老太爷!您不能听信外人的一面之词啊!这人在公司连编制都没有,凭什么闯进最高董事会撒野?!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满嘴喷粪的东西拖出去打断腿!”
“够了。”
老太爷姜天成枯瘦的手掌搭在龙头拐杖上,拐杖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老太爷浑浊的眼眸盯着那些流水单,神色阴晴不定。
“母亲,无需多言。”
视频角落里,一直保持端庄沉默的姜若薇终于开口。
她神色苍白,眼眶微红,嘴唇轻轻颤抖:“修白特助,我理解你想保护慕瑶的心情。可瀚海传媒不过是我早期随意投资的一家小机构,日常运营全权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难道手底下的人犯了法,也要扣在我的头上吗?慕瑶,我知道你恨我回到姜家分走了长辈的关爱,可你也不能让一个外人这般构陷你的亲姐姐啊……”
这番话委屈至极,瞬间又让几位旁系董事皱起眉头。
“对啊,若薇向来懂事,底下投资公司出问题,哪能全算在她头上?”
“投资几百家小企业,有些烂账很正常嘛……”
视频这头的姜慕瑶听得直翻白眼。
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姜若薇冰清玉洁,都是手下人擅作主张!
所以赶紧把我开除了吧,求求各位长辈了!
姜慕瑶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主动接锅,顺坡下驴:“各位长辈……”
“嗡——”
会议室的主投影大屏幕突然爆发出一声低鸣,强行切换了信号源!
原本展示着全网漫骂的公屏瞬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幽蓝色的反编译交互界面。
视频窗口内,沈青瓷那张面无表情的苍白小脸出现在画面右上角。
金丝眼镜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既然姜若薇小姐称这是职业经理人的私自行为,那不如听听这段云端镜像数据。”
沈青瓷冰冷的声音穿透音响。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树状图,伴随着回车键的清脆敲击声,一段经过最高保真降噪的加密语音在整个会议大厅炸响:
【录音片段:……八家机构的定金都到位了吧?重点给我把‘女寝男模擦边’做成爆款词条,买通各大平台的推流算法。我要让教育局和老太爷在今天早上看到姜慕瑶身败名裂!尾款两千万,等她被逐出姜家立刻打过去……】
声纹比对波形图在屏幕中央精准重叠。
【声纹识别吻合度:99.98%。说话人:姜若薇。】
不仅如此,大屏幕下方同时滚屏刷新出上百张即时通讯的后台截屏,甚至精确到了姜若薇个人私人账号的登录硬件物理地址!
“啪嗒。”
姜若薇手中的高档水晶钢笔从指尖滑落,狠狠砸在桌上,滚落至地毯。
她浑身的血色在这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指尖死死抠住掌心,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
她的独立网络明明挂了海外六层匿名代理,为什么会被全部击穿,甚至连物理硬件都被锁定了?!
苏玉华更是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原本尖锐的叫嚣声卡在喉咙里,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红白交错,狼狈至极。
“你……你们黑进私人设备,这是违法的!”苏玉华瘫坐在椅子上,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违法?”
陆修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刀锋般的寒冽。
他伸出右手,将一直扣在西装内衬口袋里的一份红头文件缓缓抽了出来,展平在会议桌正中央。
盖章处,两枚鲜红庄严的国徽大印在冷光灯下散发着慑人的威严。
“市网信办联合市公安局特批立案公函。”
陆修白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公函抬头上,一字一顿:“涉嫌跨国洗钱、组织黑水军恶意扰乱公共网络秩序、破坏重点国家级安防示范单位声誉。十分钟前,专案组已在全网收网。”
陆修白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
“三,二,一。”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倒数,大屏幕一侧突然弹出了全网第一大造谣网红的千万级直播间画面。
那位正在镜头前义愤填膺声讨华青女寝的知名大V,正唾沫横飞地叫嚣着“严惩败类”,直播间的大门突然被重重踹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刑警持证而入,冰冷的手铐在千万网友的注视下,咔哒一声死死锁在了大V的手腕上!
“涉嫌网络寻衅滋事及商业受贿,带走!”
直播画面瞬间黑屏,打上了醒目的【该直播间涉嫌严重违规已被依法封停】!
整个姜氏最高董事会,死一般的寂静。
二叔姜国栋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连头都不敢抬。
事实俱在,红头立案,公安收网。
这已经不是豪门内部的争风吃醋,这是实打实的刑事重案!若不是陆修白压着节奏,顺藤摸瓜下去,整个姜氏财阀都要被拖进舆论绞杀场!
屏幕那头的姜慕瑶两手抱头,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
完了。
她的一千万退休金,她的大溪地日光浴,她的养老大别墅……全特么被这尊黑衣门神给扬了!
“若薇。”
老太爷姜天成终于缓缓抬起眼皮,苍老的面庞阴沉至极,龙头拐杖在地毯上狠狠一顿。
姜若薇浑身一颤,双腿发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跌跪在地。
“爷爷……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姜若薇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着爬上前,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我怕慕瑶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爷爷,看在我是姜家骨肉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向慕瑶道歉。”
老太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酷得像一块生铁。
姜若薇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当着全体董事和三代子嗣的面,给姜慕瑶低头认错,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在老太爷森冷的注视下,她只能颤抖着转向视频镜头,低下高贵的头颅:
“慕瑶……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
“罚没姜若薇名下半年的宗族信托分红,收回瀚海传媒所有控制权,禁足三个月反省。”
老太爷冷冷定下裁决,甚至没再看苏玉华母女一眼。
苏玉华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彻底失了神。
“至于女寝园区。”
老太爷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视频那头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姜慕瑶,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精芒。
临危不乱,反向布局,引蛇出洞。
甚至在开会前就借由那个神秘特助和顶尖黑客室友布下了天罗地网,反手将对手送进局子,同时替集团拿下了公安与文旅的双重官方背书!
这是何等惊艳的手段与城府!
“慕瑶不仅无过,反而有大功。”
老太爷龙头拐杖轻抬,沉声宣布:“家族考核委员会即日起,追加五千万元无息运营扶持资金,直接拨入女寝生活园区专项账户,全权由慕瑶支配!”
五……五千万?!
姜慕瑶猛地抬起头,美眸瞪得溜圆,喉咙一甜,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给一千万滚蛋不行吗?!为什么又给我塞了五千万?!
老太爷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视线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长桌前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男人身上。
陆修白微微躬身,左手优雅地搭在西装下摆。
老太爷深邃沧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臂下移,意味深长地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一圈缠得严丝合缝的黑色绷带上。
绷带内侧,一道隐约隆起的古朴戒印轮廓,在刺目的冷光灯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