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二十点十五分。
走廊尽头的安保办公室门被摔得震天响,姜慕瑶其实压根没走远。
她刚走出不到五米,肚子便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噜声。晚饭光顾着生闷气,连一口米饭都没咽下去。她脚步一拐,索性推开隔壁的后勤调度休息室,径直窝进了松软的皮质沙发里。
茶几上摆着一袋刚拆开的进口混合坚果,姜慕瑶随手捏起一颗夏威夷果,正低头用塑料开壳器较劲。
“该死的陆修白,中二病晚期,明天非得把打饭窗口的排班全给他排满不可……”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长发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
而在休息室那扇正对着三公里外废弃电视塔的落地窗帘缝隙间,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红色光斑,无声无息地切开浓稠的夜色,笔直投射在针织开衫的后心位置。
那是经过多层滤光镜校准的近红外激光标定线。
零点一秒的生息。
隔壁办公室内,贴在窗侧阴影中的陆修白,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与硝烟泥泞中淬炼出来的野兽直觉,头皮瞬间炸开刺骨的寒意。
来不及任何思索,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传递。
“轰!”
陆修白脚下的实木地板被生生踏裂出一圈蛛网般的深纹!
他的身形撕开空气,甚至拉扯出一道沉闷的爆音。休息室虚掩的木门在强横的撞击下粉碎瓦解,木屑漫天飞射!
姜慕瑶刚把坚果壳撬开一条缝,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带着草药与滚烫热度的沉重身躯便泰山压顶般砸了过来!
“陆修——”
少女惊怒的娇呼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陆修白宽厚的大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宛如铁铸的钢铁游龙,极度粗暴却又精准无比地箍紧了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整个人向后翻滚,狠狠坠入实心真皮沙发与承重墙构成的死角盲区!
“哗啦——!!”
下一毫秒,凄厉的尖啸声直接撕裂了黑夜!
三层加厚、号称能抵御霰弹枪轰击的防弹钢化玻璃,在重型钨心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轰然炸裂成漫天飞溅的冰晶碎屑!
高速旋转的子弹擦着陆修白的肩头掠过,狂暴的气流直接撕裂了他衬衫的肩线,在麦色皮肉上带出一道灼烫的血槽,随后狠狠贯入后方的水泥承重墙内,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烟尘四起!
姜慕瑶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沙发底层的地毯上,脸颊贴着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
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男人的心跳快得吓人,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雷霆般的震颤。他的长腿微屈,将女孩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遮挡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甚至连一缕散落的青丝都没露在外面。
“闭嘴,别动。”
低沉到近乎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森寒得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那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屠戮后才会显露出的修罗气场,冰冷刺骨,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姜慕瑶手里的夏威夷果滚落在地毯上,她呆呆地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陆修白平日里那双清冷隐忍的黑眸,此刻泛起一片可怖的血丝,额角青筋暴跳,左侧肋骨刚刚敷上的药膏在剧烈的肌肉撕扯下再次渗出暗红血水,混着新鲜的肩伤,顺着他的锁骨缓缓滑落,滴在她的锁骨处,烫得惊人。
“你……你流血了……”姜慕瑶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推他的胸膛。
“趴好。”
陆修白的大手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修长的右手指尖在耳廓边缘极快地按动了一下,激活了微型内置耳麦。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吐出的每一个字节都带着金属般的冷厉与杀伐:
“代号极夜。清理三号高点,抓活的。”
指令下达的瞬间,远方的高空夜色深处,隐约传来了微弱沉闷的机翼轰鸣声。
与此同时,远处的狙击手眼见一击不中,没有任何迟疑,果断启动了预设的强攻计划。
“轰隆!!”
女寝生活园区外围的独立高压配电箱方向,猛然爆开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光!
狂暴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园区,伴随着刺耳的电流炸裂声,整栋后勤大楼乃至整个片区的照明灯光在刹那间全部熄灭!
大停电!
天地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窗外的夜风穿过碎裂的窗洞灌入室内,带着硝烟与玻璃渣的气息,卷起窗帘疯狂乱舞。
黑暗中,女寝园区各处传来了女生们惊慌失措的呼喊,但很快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啪嗒,啪嗒,啪嗒。”
三道轻微而极其沉稳的脚步声,从后勤大楼底层的应急安全通道内悄然升起。
动作敏捷,落点极轻,彼此间隔保持着绝对标准的三角形战术推进队形。
那是三名身穿美式灰黑迷彩作战服、头戴四目微光夜视仪的顶尖外籍雇佣兵。他们手中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枪口微压,带着死神收割生命般的默契,迅速排查走廊两侧的房间,笔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逼近。
楼道里静得可怕。
为首的佣兵打了个手势,右手拔出一枚震撼弹,左手按住门把手,正要暴力破门。
然而,大门却毫无预兆地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柄沾着血污的黑色金属圆珠笔,从黑暗的走廊拐角处破空而至!
“哧!”
那支看似普通的金属笔,在超越常人极限的腕力掷击下,宛如出膛的子弹,直接贯穿了领头佣兵握枪的右手手背,深深钉死在坚硬的走廊防火门上!
“唔!”
雇佣兵闷哼一声,甚至来不及呼救,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头顶的天花板通风管道阴影中俯冲砸下!
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
陆修白身形如猎豹扑食,在半空中单手扣住领头佣兵的战术头盔,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面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佣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身后的两名佣兵反应极为狠辣,枪口瞬间抬起,漆黑的枪管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扣动扳机盲射!
微声冲锋枪的枪口跳动着淡蓝色的微弱火光,弹雨在狭窄的走廊内泼洒而出。
但陆修白仿佛预知了弹道一般,身躯在黑暗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侧滑,左臂反手探出,五指如钢鹰利爪,死死扣住了第二名佣兵的枪管护木!
他单臂悍然发力!
“嘎吱——!!”
精钢锻造的步枪机匣,竟然在男人恐怖的纯物理力量下发出了金属变形的酸涩哀鸣,导气管当场扭曲断裂!
“怎么可能?!”
那名佣兵面罩下的双眼爆发出见鬼般的恐惧,他试图拔出腰间的军刀,但陆修白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陆修白欺身上前,手肘宛如攻城重锤,带着狂暴的风压狠狠砸在对方的胸口!
“砰!”
防弹陶瓷插板瞬间凹陷碎裂,佣兵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紧接着,陆修白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与肩膀关节,反向猛拧!
“喀拉!”
双臂关节瞬间被暴力卸脱,粉碎性脱臼!
最后一名佣兵头皮发麻,这种狠辣刁钻、招招直奔人体结构最脆弱致命处的近身搏击术,分明是欧洲某些特殊精锐部队中秘传的杀戮格斗技!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步枪,反手摸向腰间的遥控起爆器,企图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滚。”
冰冷无情的字眼在耳畔炸响。
陆修白身形一晃,已然贴到了他的身前。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佣兵的下颌骨,猛力向上一错!
“咔哒!”
下巴脱臼,佣兵甚至连咬碎毒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随后,陆修白抬脚连环踹出,两声沉闷的骨碎声响起,佣兵的双腿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曲,整个人瘫软在血泊中,痛得浑身剧烈痉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短短十二秒。
三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佣兵,全部被打断四肢,如同死狗般瘫在走廊里。
“嗡——”
就在第三名佣兵倒下的刹那,走廊两侧的消防安全门突然发出一声机械闭锁的脆响。
整栋后勤大楼的所有合金防火卷帘门,在同一时间轰然下砸,重重锁死在地砖凹槽内!
刺目的冷白色备用射灯骤然点亮,照亮了走廊的每一个死角。
墙壁上的智能广播扬声器里,传来了沈青瓷冷静平缓、不带半分起伏的声音:
“检测到外围电网异常断开,已启动独立光伏储能核心。四号楼所有进出口已物理锁死,空气净化系统开启,入侵者标记完毕。慕瑶姐,关门打狗程序执行中,他们出不去了。”
陆修白站在满地鲜血与碎骨之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渍打湿,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右肩和肋部还在渗着血,顺着精壮的手臂一路滑落至指尖,滴落在地砖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修白缓缓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最后那名瘫软在地的佣兵头目。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宛如极北深海般的彻骨寒芒。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粗暴地捏住佣兵头目的下巴,强行撬开对方的嘴唇。指尖探入后槽牙内侧,指甲猛然一抠!
“噗。”
一枚被蜡封完好的微型剧毒胶囊,被他硬生生从对方的牙龈肉里抠了出来,带着殷红的血丝,随手弹在地上。
佣兵头目痛苦地倒吸冷气,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陆修白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撕开了对方作战服领口处的战术魔术贴。
战术服被硬生生扯开,在佣兵颈部与锁骨交界的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枚刺眼的黑青色刺青——
那是一柄被荆棘缠绕、顶端滴落血泪的黑色十字架!
欧洲跨国顶级暗杀组织,“黑十字”。
在看到那枚标记的瞬间,陆修白左手无名指上的暗银鸢尾花指环骤然泛起一阵幽冷的寒光。
男人的眼角微微抽动,滔天的森然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的隐忍与克制。
黑十字……
这群当年在莱茵河畔围剿圣罗兰家族的恶犬,竟然追到了华夏,甚至敢把枪口对准那个躺在沙发上吃坚果的蠢丫头。
陆修白单手扣住佣兵的喉管,指关节缓缓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声音低得像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