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泉州城就闹翻了天。
苏明渊起身，刚刚推开自家那扇大门，结果迎面就飞来了两个烂菜叶子，幸好他机灵，扭头直接躲过去。
白菜叶子砸在门板上，溅起了一地的绿水。
在街的对面，锣鼓声敲得震天响。
赵福带着两个官府的小弟在石狮市上面贴了一张盖着官府印章的告示，对那些邻居喊道："乡亲们听好了!
苏家这个不孝子苏明渊，他竟然敢勾结那些奸商,倒卖毒丝!他现在手上的那一些生丝,上面全是霉菌，还想卖给和我们做买卖的外国商人，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要败坏我大渊国在世界上的名声，要引起动荡不安。”
赵福那小子一边喊一边往纸上刮浆糊，直接拍在苏家对面的墙上，而周围的旁边百姓讨论纷纷。
”我就说苏明渊这小子考不上学，原来是心术不正。”
“唉，把这种烂丝卖给洋人，要是人家开了炮，我们往哪里跑，只能等死。”
人群中还有几个混混，跟赵福他们一起带头起哄，一群臭鸡蛋朝着苏家大门砸来。
苏明渊直接站在台阶上面，他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场好戏，赵福那张冷笑的脸在他心里已经打上了标记。
赵廷丰这狗官消息倒是挺灵活的，苏明渊昨晚上还在盐场把生丝的交易做完，今天一大早就
顺着道摸过来了。这招借刀杀人，还是挺高超。这老小子先会先制造舆论，把自己盖上卖国贼的
帽子，然后推动官方的力量，把他的退路直接堵死。
只要这批货赶不上马丁十天的限期，马丁那十倍的违约金就能把苏明渊直接按死在泉州牢里面。
这时候一街上的叫骂声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盖住了，一辆青绿色的篷车在街角之间猛的停下，那个人暴力的拉开了窗帘。柳如烟连滚带爬的跳车下来，披头散发的，她的招牌大红裙被地上的泥水溅了满身。脸上的胭脂粉顺着冷汗往下流，模样令人心惊胆战。
掀开那些挡道路的人，她一拐一拐的的冲上了苏家大门的台阶，直接揪住了苏明渊的衣服。
“姓苏的，你把我害惨了。”柳如烟声音怪叫，把手指直接扣死在苏明渊的肩膀上。
苏明渊没有动手，任她拉扯。他的目光，越过柳如烟的身影，看向了街头那几个在阴影里面偷偷看的衙役。
”来我屋里面说，”苏明渊直接把她的手腕捏住，用力把她拖进了自家的大门，反脚把门关了。
门外传来一阵石头砸门声，震惊了整个大院。
这时屋里面光线很昏暗，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发霉的木头味。
柳如烟直接抛开苏明渊的手，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面，低头捂脸，胸口气得起伏剧烈。
”没办法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城中找那几个的染铺的老板，和我是熟人，我还以为可以把这个生丝漂白，
结果，我刚刚去的时候，看到那些铺子门上面全部被封条了，赵廷丰那老狗官说了，在泉州这个地方，
那要是谁敢和苏家做生意，直接论通敌处理，违者下大狱。”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看着苏明渊，
”你小子昨晚上就知道那批货已经烂透了，是不是？你疯了吗？你拿2000匹毒丝去交货，人家不整死你。”
苏明渊没说啥话，只是走到了柜台后面，从一个罐子里面抓出一把瓜子，靠在柜台上面一口咬开了瓜子壳，
嗑瓜子，把壳吐在地上的瓦罐。
“割肉吧，”柳如烟冲出来，双手拍在柜台上面震得满天灰尘，“我在城西认识一个收破烂的老头，
他可以出五百两把我们这批货拉出去卖了，五百两啊，就算我们这个本钱都不够，但最起码能把赵霆那廷丰张造假的嘴堵上。你现在马上去给那个马丁大班认个错，然后跟他说事情的缘由经过，退定金。说不定他们还能饶我们一命。”
苏明渊听完之后，随手把瓜子拍在柜台上面，
柳如烟这个头脑，要是放在后世在华尔街那里都是混的风生水起的。
他轻轻拍了一下柳如烟冷汗的肩膀。那个赵廷丰费了这么大的劲，为咱们满城贴告示，就是为我们炒一下事情的热度。热度上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推广2000生丝发霉的故事，让全泉州城都知道，这就叫做饥饿营销前的预销打底。”
柳如烟听了之后愣住了，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脑子有病，这怎么洗的白？”
”啊谁说我要洗白了？”苏明渊转身到后院去，扯下一个破布，“我偏要让他们看看，这批货黑的发亮。”
半小时之后。
苏明渊偷偷推了一辆独木车，从他家后面的小巷拐了出去，车上全是麻袋，装着的都是
散发着恶臭味的生丝。
车轮子年少失修，没有润滑油来湿润轴承，在青石板上面摩擦出了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旁边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像躲瘟神一样让开那辆马车，还有几个小孩子捡起地上的泥巴直接砸向了那辆马车上面，
苏明渊根本没看，他只是用双手把车把稳住，双腿发力，朝着城南走去。
城南那是一片，连官府都不想让人巡逻监视的地方。环境太差，全是贫民窟。
在贫民窟的最里面，有一个塌了半个的染房，染坊里面长满了半个人高的荒草，有几口高大的染缸倒扣在了地上，染缸地底下全是青苔。
这里倒没有赵廷丰的封条，因为这里的主人，是一个把赵廷丰都惹怕的疯子。
苏明远把独轮车停在了染房外，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尘，就慢慢走向前门。
前门上的锁全是铁锈，旁边挂了个牌子，上面用刀刻出了四个扭曲的大事字“绝不接客。”
苏明渊抬起手，拿着那个门环，叩了三下门。
“梆、梆、梆。”
院子里面静得只听得到风声。
苏明渊没有歇气，继续敲门，甚至锁上的铁锈都脱落了，他也没停下。
“滚。”
一声沙哑，听起来让人听起来胆寒的吼声从门缝传出来。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拉链拖地声，一条肥大，全身皮癣的大狗猛地扑在了大门上，疯狂地朝门外叫，门缝里喷出了一道令人厌恶的涎水。
在门缝后，苏明渊看到了一只浑浊的眼睛，那是一个全身老人斑，头发松散的老头。
”你娃娃是瞎了还是认不到这上面的字，”老头发出了一声经常泡在染缸里面的酸腐声，”我早就不干这行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他染。”
”我不是找你老头染布的，”苏明渊双手背后，直盯盯的看着那个老头的眼睛，”相反我是来找你救命的。”
老头听完之后迟疑了一下，他隔着门板看了一眼，苏明渊身后的独轮车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上面全是霉菌，烂到骨子里了，”老头轻哼一声，透露出了不屑和不耐烦的语气。”霉菌早已经渗透完了，
这批生丝纤维已经断裂，就是一堆破烂，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去，我劝你趁早拉出去烧了，不要把垃圾放在我门头上面，我懒得打扫。”
老头转身就想离开。
”想当年，内务府制造局的泼墨云锦，最后一道程序火候没压住，结果进贡给太后的寿礼，因为那道火候毁了。
苏明渊看一下，那佝偻的背影，提高了声音，”甚至整个制造局都被牵连了。但我知道一个掌控火候的首席大匠，不知道为什么腿断了，然后流落到了泉州这地方。”
老头的脚步突然停住，那条大狗也似乎也闻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闭上了嘴，不过发出了一声威胁别人的声音。
“老头，也就是说每逢下雨天的话，那条骨缝里还在酸痛吧，齐大匠。”
苏明渊靠着门板说。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NPC：齐大匠（隐退染匠）。技能：失传工艺·泼墨云锦火候掌控。当前好感度：-10。触发条件：提及断腿旧事，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20。】
门后面沉默很久。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门缝里传来齐大匠的声音，警惕性很高。
”我就是一个想用两千匹匹生丝保证你下辈子荣华富贵的商人。”苏明渊把车上的麻袋扯开，里面全是烂透的霉斑。
“霉菌已经把生丝全部吃完了，常规方法肯定救不回来。但如果换个方法，呢就比如说用草木灰提取橙碱，配上红土和青矾，我们再把霉菌强行烧进丝纹里，如果火候压得住，那这批货就不是烂货，是暮云缎。”
老齐听完之后传来急剧的呼吸声。
”强减下锅，那丝线你不知道会化成糊糊吗？一个外行你不会做就不要乱操作，”齐大匠直接提高音量，
但是语气里面已经少了决绝。
”那是你自己不会掌握火候的精度。”苏明渊看着老头，”你敢不敢赌？要是我赢了，给你在泉州里面盖一个最大的染坊，让你有很多生意订单，压死内务府那帮没用的废物。但要是我输了。这两千废丝算在我头上，我带着这两片废丝，马上从你这里离开。”
大门后面传来一声提取更重的喘息声，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只留了一条能容得下一个人过来的缝隙。
齐大匠弯着身子站在门旁，用瘦弱的手指抠着门框，指缝里面全是泥巴。他反复看着苏明渊，又看了一眼那辆车上生丝，嘴角微微抽动。
”你小子把这批货拉进来，要是这火候你压不住，那你就别怪老子把你拉进去染做染料了。”、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空手套白狼”进度更新。当前首笔贸易利润率评估：待结算。额外提示：成功招募齐大匠，解锁“失传工艺·泼墨云锦”完整配方应用权限。财富值消耗：0（已通过剧情抵消）。】
苏明渊嘴角微微一笑，把独轮车推进了院子。
他把车停稳之后回眼看了一眼泉州城的方位，
“赵廷丰你个狗官，贴个告示造个谣就想能把我弄死。”我刚好用你给我泼的脏水，染一匹你一辈子都穿不起的精品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