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炼丹炉炸了

来自 魔门肆意:从反杀师尊开始·扣手大王·3,216 字

  沈渊把最后一把赤血藤丢进丹炉。

  炉火是青色的,烧得正旺。他站在炉前,手上全是药渍,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三炉,这是他这个月炸的第三炉。

  外门弟子名额,全靠每月提交一炉合格筑基丹。他交了零炉。

  执事说他资质丁等,连引火诀都炼不利索。沈渊没辩解。辩解没用。血煞宗的外门,讲究的是结果。他进宗三个月,每个月都站在这里,每个月都交不出东西。

  丹炉发出一声闷响。

  沈渊眉头动了一下,伸手去关炉盖。炉盖弹起来,砸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他没吭声,把盖子重新按下去,加了一撮朱果粉。朱果粉是引药,放多一分则火烈,放少一分则药性散不出来。他加了四分之一撮,按他算的,不多不少。

  炉内的火忽然变成了暗红色。

  暗红,不对。正常的丹火是青色或金色,暗红意味着药性冲突,或者炉温失控。沈渊脑子里闪过一条信息:炉温过高。朱果粉放多了,压不住。他伸手去抓旁边的寒泉水,想去压火。

  手还没碰到瓷瓶,丹炉炸了。

  轰的一声,炉盖飞出去,砸在后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双布鞋前面。火舌从炉口喷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沈渊身上溅。他侧身躲了一下,袖口被烧出一个洞,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焦痕。焦痕不深,但疼。

  药味弥漫开来,不是药香,是焦糊味混着一股腥甜。尸臭、硫磺、还有什么东西在炉子里死了。

  执事堂的人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又炸了。"

  "这都第几炉了?"

  "丁等资质,还在这儿浪费药材,不如直接扔去挖矿。"

  笑声渐渐多了起来。外门弟子三百多人,站在炼丹广场四周,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他们看着沈渊,一个笑话罢了。有人靠在柱子上抽烟,有人蹲在地上抠脚,有人互相递眼色,但没有一个人走过来。

  沈渊站在原地,身上有几处被火燎到的地方,疼。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丹炉碎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袖口烧出了一个洞,露出半截小臂,上面有几道旧伤疤,上个月炼丹失败时烫的。

  他没擦,也没动。

  高台上有人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都安静了。沈渊抬起头。师尊站在那里,穿一件黑色长袍,袍角绣着血色纹路。筑基期中期的修为,在外门弟子眼里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的脸很平静,那种平静让人不舒服。看一件废品,而不是看一个人。

  "沈渊。"师尊说。

  "弟子在。"沈渊说。

  "你炼丹三月,零炉合格。"师尊说,"血煞宗不养废物。"

  沈渊没说话。他知道说什么没用。

  师尊继续说:"我查过你的底。无背景,无资源,无天赋。血煞宗收你,是你自己跪了三个时辰求来的。"

  沈渊的手指动了一下。他记得那个下午。外门招生处的老妪坐在竹椅里,说他根骨不行,进不了。他跪了三个时辰,老妪才叹了口气,给了他一张外门弟子的牌子。他接过牌子的时候,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但我今天发现一件事。"师尊的声音停了一下,"你身上的魔道气息,最近重了。"

  沈渊的呼吸慢了一拍。

  魔道气息。炼丹炉炸了三次,药味里有腥甜,师尊把这个定性为魔道污染。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道:"魔道污染?"

  "不可能吧,他只是个丁等……"

  "丁等怎么了?丁等也能体内潜藏魔性?"

  师尊抬起手,压下了所有人的议论。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丝帕,轻轻擦了擦手指,指尖沾了灰。那块丝帕很白,白得刺眼。擦完之后,他把丝帕随手扔在地上,丝帕落在泥里,没人敢捡。

  "炼丹炉内残留的药渣,我已命人查验。"师尊说,"有魔气残留。"

  "什么意思?"有人问。

  "意思是,"师尊看向沈渊,目光冷,"此子体内潜藏魔性,若不及时处理,恐感染其他弟子。"

  沈渊站在那儿,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广场上的弟子们开始往后退,有人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怕靠近他会染上什么病。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低头假装看地面;有人偷偷往后挪了一步,鞋底蹭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人替他说话。

  师尊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步走近。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听得清清楚楚。他走到沈渊面前,伸出手,食指点在沈渊的额头上。

  一股力量顺着眉心灌进来,沈渊感到一阵剧痛,脑子里撕裂般地疼。他咬紧牙,没出声。额头被按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铁签子插进去的那种疼。他看见师尊的嘴唇动了一下,念什么咒,但听不清内容。

  三息之后,师尊收回了手。

  "没有经脉损伤,只是废了你的外门弟子籍。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血煞宗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这魔道污染,按宗规,需打入百丈悬崖,生死自负。"

  执事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张纸:"师尊,需要我现在执行吗?"

  "现在。"

  两个外门弟子从队列里走出来,架住沈渊的胳膊。他们的力气很大,手指扣进沈渊的肉里,疼。沈渊没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他看了一眼周围。三百多双眼睛,没有一双正眼看他。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装没看见,有的甚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处理掉一个丁等废物,他们也该放心了。

  他被拖着走出了炼丹广场。

  路上没有人看他。一个和他同批进来的弟子,昨天还跟他借过炼丹钳,今天低头从旁边走过,没看他一眼。经过广场中央的时候,沈渊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魔道污染……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他炸了三炉,浪费了多少药材?""活该。"

  沈渊没回头。

  百丈悬崖在血煞宗最西侧,隔着两座山,要走半个时辰。两个执事押着他,一路无言。山路很窄,一边是石壁,一边是陡坡,坡下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黑压压的看不见底。山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腐叶的气息。

  快到悬崖边的时候,一个执事松开了沈渊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把沈渊的手绑在背后。绳子很粗,磨得手腕生疼。

  "走吧。"另一个执事说。

  沈渊被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踩到了悬崖边的石台。石台只有半尺宽,再往外就是空的。下面是漆黑一片的深渊,看不见底,只能听见风从下面吹上来的声音,很轻,深渊的叹息。

  "你还真敢一个人跑出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渊回过头。是另一个押他的执事,姓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是早年斗法留下的。他没走,站在石台边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执"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你在上面等了多久?"执事问。

  "从炼丹堂开始,到现在大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执事点了点头,把令牌攥在手里,"师尊让你等两个时辰才动手,说明他一开始就想让外人看见。公开处决,杀鸡儆猴。"

  沈渊没说话。

  "你是个聪明人。"执事把令牌收回去,"但聪明人在血煞宗活不久。师尊要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命,是要你死得有意义。"

  沈渊终于开口了:"什么意思?"

  "师尊炼丹有周期,每个月有几个时辰在闭关。他需要一个人盯着,确保你不会在他闭关的时候跑出来闹事。"执事抬了抬下巴,"三个月前你跪在招生处门口,以为自己是求来的机会。其实你早就被选上了。魔道污染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

  "什么原因?"

  "你刚好是个没背景、没天赋、谁也不会在意的丁等废物。这种人死了,宗门不会有人追究,弟子们也不会替他说话。"执事笑了笑,"师尊要的不是你死,是要你死得体面,死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你报仇。"

  执事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还在动。

  沈渊被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踩到了悬崖边的石台。

  风声在耳边呼啸。

  沈渊往下掉,一直在掉。

  风从耳边刮过,很冷。崖壁上的青苔擦过他的后背,疼。他试着伸手抓崖壁,手指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抠,石头松了,连带着带下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碎石往下落,过了很久都没有落地声。

  下面很深。

  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就这样死了?

  不对。他没有死。他只是在下坠。

  手指在坠落途中又一次擦过崖壁,这一次碰到的不是青苔,而是一块硬物,崖壁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半截埋在石缝里,表面光滑,不像天然石头。

  沈渊的手指勾住了那块石头。

  一瞬间,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在他脑壳内侧震了一下。声音很古老,听不出男女,只有一句话: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万道情报掠夺面板,激活中。"

  沈渊想问什么意思,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在下坠,风在耳边呼啸,那块黑色石头黏在指尖,隐隐发烫。热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往手臂上游走,有什么东西要从石头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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