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把手机拿回来，乘胜追击：“盛总，夫人说的‘没事’不是真的‘没事’，是因为她觉得您不会站在她这边。”
林听在一旁急得伸手来抢：“你快住口！”
沈月季侧身躲开，压根没管，一口气把刚才林听说的话巴拉巴拉复述了一遍：“盛总，作为夫人的丈夫，夫人受了委屈，您一定是完完全全、永永远远地站在夫人这边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盛则昀的语气比刚才正式了许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盛则昀，不论是不是林听的丈夫，都完完全全、永永远远地站在林听那边。”
林听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他说的是“不论是不是她的丈夫”。她攥着阳台栏杆的手指收紧。
沈月季在一旁非常满意，终于长嘴了。
那天晚上收到盛则昀那条冷冰冰的警告消息之后，她觉得很冤枉。
冤枉过后大着胆子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对林听处境的观察和分析写了一长段发给了盛则昀，末了还加了一句“爱意需要最直白的表达”。
她也不知道盛则昀看没看进去，反正今晚这一句，算是没白费她读了那么多本豪门小说做的那些分析。
林听还站在原地发怔，电话那头盛则昀也没再说话。沈月季请示了一句“那属下先挂电话了”，得到对方一声“嗯”之后果断按了挂断键。
她转头对林听说：“大小姐，您看，盛总是站在您这边的。”
林听回过神，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重新带上那股傲娇劲儿：“那又怎样，她们那些话说都说了，我又没法塞回她们嘴里。”
沈月季眨眨眼：“那你可以报复回去呢。”
林听眼睛一闪一闪地，期待地看过来：“怎么报复？”
沈月季卡住了。额额额，这就有点为难自己了。按照豪门小说写的，该回去泼那些碎嘴子一身红酒，或者一巴掌赶出会场……小说的参考性，值得信任吗？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对策，房间门铃响了。沈月季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盛则昀。
她侧身让开路，极其有眼力见地把房间留给两个人，自己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门她才注意到，走廊里还站着一个人。
褐色西装，剪裁极好，一看就很贵气，靠在墙边，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应该和盛总一起的，沈月季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站到门口当起了门神。
那人却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笑意：“还不走？站门口偷听吗？”
“没有。”沈月季在不熟的人面前还是那副成熟稳重的保镖形象，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在阳台上的那番对话，被盛则昀和眼前这人在楼上小阳台完全听了去。
沈月季回到宴会厅，重新在角落里站好当背景板。
她刚调整好耳麦的位置，就看见盛则昀牵着林听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盛则昀步子迈得很大，脸色不算好看，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像是锁定了某个方向，径直要往那边去。
林听被他拽着，一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拼命往后拉他的胳膊，眉头皱着，嘴唇翕动着在说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算了”“别去了”之类的话。
沈月季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不住往上翘。嗑到了嗑到了，盛总这是真要去找人算账啊。大小姐拉都拉不住。
她正看得起劲，眼前的视线忽然被人挡住了。
“沈月季，真的是你！”
沈月季愣了一瞬，目光从盛则昀和林听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面前这张脸上。
刚才在楼梯拐角差点撞上的那人，她当时着急追林听没顾上看清，现在站在灯光底下，五官轮廓清清楚楚——记忆角落里翻出来一张旧面孔，眉骨、下颌以及那颗不太明显的痣，全都对上了。
程驰。
她定了定神，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分寸的微笑：“程少好。”
程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的黑西装、耳麦线、工牌上一一掠过，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话说你怎么到这来了？看这穿着打扮，是来这当起佣人来了？”
后面的话沈月季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的思绪已经被眼前这张脸拉回了七年前。
七年前，她还是余市大学财会系大一的学生，出了名的高冷，一门心思扎在学习和兼职上，除了宿舍几个室友，和谁都不多来往。
程驰是学校里最出风头的那一类人，脸长得好，家世好，篮球打得好，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这样的风云人物追了她半年，送早餐、占图书馆座位、雨天在校门口举着伞等她下课，轰轰烈烈到全系都在传“财会系那个学霸把校草拿下了”。
半年后她点了头。然后第一个月她就知道了，程驰最开始追她，是因为在酒吧跟人打赌，赌他能不能追上那个“最难搞的女生”。
沈月季知道以后没吵没闹，当天晚上发了条消息说分手，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再后来，是妹妹的病和福利院院长妈妈的住院费一起压下来，她实在撑不住了，回头去找他。
没有得到帮助，学校还出了沈月季对校草欲擒故纵，实际是个捞女的传言。
最后是程驰家里安排他转学出国，而沈月季失去了妹妹和院长妈妈之后，离开学校参军入伍。
“阿驰，在这做什么呢？”一群少爷小姐围了过来，把沈月季从回忆里拽回来。
她不想和这位少爷有过多牵扯，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脱身，一道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都围在这做什么呢？”是刚才和盛则昀一起上楼的那个褐色西装男人，这会儿走过来，不轻不重地一句话，围观的几个人便散开了些。他身后跟着林听和盛则昀，二人好似已经处理完事情了。
沈月季在心里深呼出一口气，大小姐你就是我的神！
她三步并作两步，立马走到林听身侧站定，脊背挺直，微微侧过头看向程驰：“程少，我是林小姐的贴身保镖。”
这下周围的目光全都聚焦到程驰身上了。程驰被众人看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他惯常的、带点邪气的笑来：“没事，就是见到前……前女友了，见面打个招呼。”
这些目光从程驰身上瞬间转移到沈月季身上。
那一刻，沈月季很想锤爆程驰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