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舒云、钟芳明、柯兰义和沈月季也各自下场，一人带一个进行一对一服务。
祁年叙沉稳话少，从前也参过两年军，蒋舒云基本不用带练；
祁年雪话少，钟芳明一边教他一边逗他多笑笑；
周砚不紧不慢，跟着柯兰义研究弹道，问的都是专业问题。
唯有程驰，那个坏心眼的家伙，眼睛一转就点名让沈月季带他。
沈月季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维持职业素养地应了下来。
这位公子哥真是太难伺候了。上了靶场还没摸枪，先喊口渴，沈月季去倒了杯水端过来，他喝了一口说不够冰；又喊饿，沈月季去切了盘水果端过来，他吃了两块说太甜了。好不容易把人哄上靶位，他拿起一把手枪掂了掂，撇嘴：“这枪手感不好。”又换了一把，拉开套筒看了一眼：“这型号太老了。”再换第三把，扣了两下扳机：“准星好像偏了。”
沈月季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从枪架上取下一把手枪，当着他的面拆解、组装、压弹匣，一气呵成。她把枪递到他手里，语速极快，不带感情：“这是最新配的9毫米口径，枪管长度、后坐力参数、准星校正，全都在出厂标准以上。握把防滑纹加深过，适合手型偏大的人。瞄准时前准星和后照门平齐，目标落在缺口中间就行。”
程驰看着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沈月季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认真起来就跟背书似的，眉间微微蹙着，眼睛又亮又直。他接过枪，却不好好打，歪着头看她，语气拖得懒洋洋的：“听说你参军入伍了，那你打枪一定很厉害了。不如沈教官好好教一教我呢？”
那声“教官”咬得又轻又慢，带着点不正经的笑意。
沈月季的太阳穴跳了跳，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她走到他身后，抬臂纠正他的持枪角度，手指托着他的手腕往左边调了半寸，又压了压他的肩胛骨让他重心前倾。整个人靠近的时候，程驰偏了一下头，忽然说：“沈教官，你喷香水了吗？身上的味道很吸引人啊。”
沈月季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程驰没防备，踉跄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却很快站稳了，回头看她的时候眼里带着点意外的兴致。
沈月季比起七年前判若两人，以前她闷、她忍，遇到事情咬着嘴唇不吭声，现在这暴脾气说上来就上来，倒更好玩儿了。
沈月季看着他那副劲劲儿的死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目前营地的几位教官都是女生，蒋舒云、姚欣和柯兰义常驻，钟芳明和沈月季各自在外面还有工作，人手本来就紧。遇到程驰这样的客户，男教官能应对的场合就从容多了。她暗自记了一笔，得跟蒋舒云商量招几个男教官的事。
程驰不死心，打中了几轮八九环之后信心大涨，把枪往桌上一拍，朝沈月季抬了抬下巴：“来，比比。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程少确定要和我比？”
“怎么，沈教官不敢啊？”
“您先请。”沈月季退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驰本来就对刺激运动感兴趣，射击也不是没玩过，端起枪稳了稳呼吸，五发打完，成绩四八、一七环，最高九环。他放下枪，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沈月季。
沈月季没有废话，站上射击位，抬手，瞄准，扣扳机。砰、砰、砰、砰、砰，五声枪响几乎没有间断，对面的靶纸上五个弹孔紧挨着红心，全部十环。她把枪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程驰两步追上她：“说好了，赢了沈教官就要答应本少爷一个请求呢。”
沈月季脚步不停：“是我赢了不是你赢了。”
“我只说赢了，没说谁赢了啊！”
沈月季被无语到了，压根不想理会他。这人真是和七年前没什么两样，明明输得明明白白还能无赖到硬把话掰成自己有利的方向。她加快步子朝休息棚走，其他人早就试完枪回去了，她不想跟程驰多待一秒。
程驰站在靶道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双手插兜，笑了笑。也没有很不一样嘛，还是那么好逗。
程驰和沈月季后半段的互动，被休息棚里的众人尽收眼底。
林听端着茶杯靠在盛则昀身边，远远看着程驰追在沈月季身后说那些欠揍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凑到盛则昀耳边咬耳朵：“程驰这人就是有点贱兮兮的。”
盛则昀笑了一下，只说了句：“他就那个样子。”他可不敢多帮程驰说话，上回提了一嘴程驰就被林听拿眼神剜了一晚上，他可记得清楚。
祁年雪和周砚坐在旁边那桌，两人年纪和程驰相仿，端着饮料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祁年雪啧了一声：“阿驰这毛病是真改不了，遇到个漂亮些的女生就爱逗一逗、玩一下。”周砚推了推银边眼镜，没接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显然也是同意的意思。
唯有祁年叙，坐在棚子最里面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茶，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靶道上。
他是看着祁年雪和程驰长大的，程驰那小孩从小就爱闹腾，后来迷上极限运动，攀岩跳伞滑雪，什么刺激玩什么。
家里怕他在国外闹出大事，把他从国外揪回来扔到余市老家，让姥姥姥爷看着。
程驰对父母顶撞，但是对老人家却心软，在姥姥姥爷面前他能稍微收敛些。
可姥姥姥爷管得住他的人，管不住他的心。在余市没人陪他玩极限了，倒被一帮狐朋狗友带着学起了玩感情。
家里知道后直接给他办了转学，把人接回京市摁在身边。后来程驰自己开了连锁酒吧产业，生意做得还行，总算有了点正经事业。但那张嘴和那个性子是一点没改，见着感兴趣的姑娘就逗，逗完就丢，这个坏毛病在富贵公子哥的圈子里不算什么事，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虽然这个坏习惯在富贵公子哥的圈子里来说不算什么，祁年叙却觉得，这不可取。他并不赞成这种行为。
他看着远处程驰追着沈月季说话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程驰今天看沈月季的眼神，和以前逗那些女孩子的时候不太一样，带着点旧日翻涌上来的余烬，又要装得漫不经心。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心想，那小孩怕是对那个前女友，还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