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季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她本来不想再翻出来，但林听既然问了，不说她们也能查个七七八八，还不如自己开口。“程驰觉得单方面被分手面子过不去，找到我，说给我钱，让我履行女朋友义务。我没理会。”
林听拳头赢了，程驰这个渣男！
沈月季顿了一下，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再后来，是福利院的妹妹先天性心脏病复发，院长妈妈查出了癌症。我成了反悔的那个。想着要是乖乖回去当她女朋友能拿到一些钱，那妹妹和院长妈妈是不是能好过一些。”
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回忆并没有放过她。沈月季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后来程驰转学，我和他就没有再见过面了。不过我去参军可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后来妹妹走了，院长妈妈也走了，从小长大的福利院被拆迁了，我不想再待在余市了。刚好看到大学生应征入伍的宣传册，就去了。”
她从回忆里抽身，转过头才发现，林听已经抽抽噎噎地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拿手背擦都擦不及：“呜呜呜月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过得那么苦，都怪程驰那个渣男，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呢……”
林听倾过身来，给了沈月季一个拥抱，手臂收得很紧。就像那个晚上沈月季在二楼房间给她那个拥抱一样。
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沈月季从小就能自主决策自己的人生，原来是那么苦的底色。
她以为的潇洒参军，实际上是失去了家之后无奈的选择。
更何况那都不算家，福利院，是孤儿的收容所。
沈月季自己还没哭呢，大小姐倒哭得不成样子了。她拍了拍林听的背，语气轻松：“不过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的我成长得很好不是吗？多亏了参军，不然我不会变得那么自信，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这是实话。如果不是参军入伍，她不会变得那么坚毅阳光。那些年岁里磨出来的韧劲，是她真正靠自己挣来的东西。
晚上回到盛家别墅，林听连鞋都没换好就气冲冲地往客厅走。盛则昀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动静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听已经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把今天从沈月季那里听到的事情从头到尾倒了出来。从程驰打赌追人到拿钱羞辱人，到沈月季为了福利院的妹妹和院长妈妈回头求人，再到妹妹和院长妈妈相继离开、福利院拆迁、沈月季一个人去参军，她越说越气，最后恨恨地骂了一句：“程驰真不是个东西！”
盛则昀放下平板，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虽然程驰做得不太对，但是谈恋爱这事儿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话没说完，他察觉到林听脸色陡然沉下来，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帮程驰说一个字试试。盛则昀立刻懂了，要是再帮程驰说话，今晚绝对上不了床。他当即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那听听想怎么办呢？”
林听靠进沙发里，气鼓鼓的表情慢慢变成了一种认真：“程驰那小子我管不了，我现在就想对月季好一些，再好一些。你都不知道，月季是多好一个女孩儿，是她把我从以前那种迷茫的生活里拉出来的，她就像早上带着晨露的太阳一样。”
盛则昀听着，心里泛起一点酸意。他知道沈月季改变了林听很多，把她从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状态拽了出来，带她跑步、打拳、去营地练枪，还打了那通让他和林听真正开口对话的电话。如果不是沈月季，他和林听确实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那些不该存在的误会也会越来越深。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我听说你经常去的那家无番营地，是沈月季和她的战友一起合伙开的。不然你投个资，把营地扩建。营地做好了，她也多一份保障。”
林听眼睛一亮：“你好聪明啊！我要是直接给她钱就太像施舍了，这样她就不好拒绝了。盛则昀你真棒！”
她直白地夸他，盛则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会心一笑，确实是个很好哄的小女孩儿。而这个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儿，是他的妻子。
一种名为幸福的满足感将他包裹，让平日里冷硬的男人都柔软下来。
第二天，林听吃完早饭就风风火火地拉着沈月季出了门。
沈月季坐在旁边还有点懵，昨晚明明回来的时候挺正常的，怎么今天大小姐跟打了鸡血似的。
车子到营地的时候，蒋舒云正带着钟芳明和柯兰义在靶场清点装备。林听一进大门就直奔她们去，开门见山：“我想给营地投资扩建，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弄。”
蒋舒云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没拿稳：“什么？”
“我说，我要投资。加靶道、扩建场地、添设备，你们缺什么我就投什么。”林听语气干脆。
蒋舒云愣了两秒，转头看向沈月季，沈月季也是一脸不知情地耸了耸肩。但蒋舒云没再多问，合上本子，笑着一拍手：“行啊大小姐，那咱们进棚子里细聊。”
从那天起，林听在营地的称呼就从“大小姐”变成了“公主殿下”。
一开始是柯兰义带头叫了一句“金主大小姐”，叫了几次觉得不太对，这称呼念着怎么听怎么像在调侃人。
钟芳明嘴快，某天早上给林听递水的时候顺口改成了“公主殿下请慢用”，顺耳又好听，叫着叫着就传开了。
蒋舒云觉着这称呼贴切，林听每天过来不是带点心就是带水果，还张罗着要加装室内靶道和休息室，可不就是电视剧里来巡视封地的公主么。
林听第一次听到这称呼的时候笑了半天。那天她坐在营地新搭的凉棚底下喝茶，蒋舒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弯腰递了个准：“公主殿下请用。”
林听接过盘子，笑得眼睛弯起来：“我是公主，那要是盛则昀过来，岂不是驸马？”
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嘿嘿笑起来。沈月季蹲在旁边擦枪，抬头看了林听一眼，总觉得她嘴角那抹笑别有深意。果然，林听放下水果盘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回头叫他来当一回驸马，好好体验一下。”
她心里那个整蛊的主意已经悄悄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