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全京城唯一的奋斗批

来自 全京城都在等我上進·宁宁鱼·1,634 字

苏眠趴在太白楼的汉白玉雕花窗沿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底下那出“豪门恶少欺凌寒门学子”的古风传统戏码。

​底下那几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庶子和几个依附权贵的纨绔。

​“哟,这不是咱们京城大名鼎鼎的‘谢公子’吗?”为首的纨绔挥鞭拦住谢危的去路,笑得刻薄,“怎么,今儿个春闱报名最后一天,谢举子连一身像样的贡士服都买不起,穿着这身洗得发白的破布,是打算去礼部衙门打秋风,还是想让主考官看你可怜,施舍你个同进士出身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谢危站在长街中央,脊背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孤枪。他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微微抬起,冷冷地扫了那几人一眼,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大齐律》有云,凡贡举之士,凭籍赴试,无分贵贱。诸位若是闲得慌,不若回去多背两篇策论,免得放榜之时,连孙山之名都见不到。”

​“你——一个还没入仕的穷酸,竟敢顶撞本少爷?!”那纨绔面色一变,扬起马鞭就要抽下去。

​谢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抱紧了怀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齐律疏议》。他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决绝。

​我若不一味要强,在这吃人的京城里,又能将软弱示与何人?我唯有在暗处用尽全力,方能在这朝堂上站得像个人样。这一巴掌若能换你们礼部侍郎府一个治家不严的参本,我谢危便受得起!

​眼看那长鞭就要落到谢危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

​“啪!”

​一锭沉甸甸、足足有五十两重的雪花银,裹挟着劲风,极其精准地从太白楼顶层砸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那纨绔的马屁股上。

​烈马受惊,长鸣一声,直接把那纨绔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偷袭本少爷?!”长街上一片混乱。

​“本少爷砸的,怎么,有意见?”

​一声懒洋洋、带着十足暴发户底气的少年嗓音从头顶飘落。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镇国公府的小祖宗苏眠,正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摇着那把招摇的泥金折扇,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一看到是苏眠,原本骂骂咧咧的纨绔们瞬间哑火了。

​开玩笑,砸人的是苏眠。他娘手里物色着大齐半壁江山的钱袋子,他干妈是动不动就爱在御前哭诉的长公主,他亲姨母是坐在慈宁宫里的皇太后。跟他硬碰硬?九族都不够消遣的。

​“苏、苏小公子……”那摔落马下的纨绔捂着屁股,强颜欢笑,“您这是何意?这穷酸嘴碎,哥几个不过是替朝廷教训教训他……”

​“他嘴碎不碎本少爷不知道,但你们挡着本少爷晒太阳了。”苏眠打了个哈欠,随手又从果盘里摸出一颗葡萄抛进嘴里,“滚吧,再不滚,本少爷让我娘把你们两家的商号和宅子全买下来当茅房。”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几人哪里敢招惹这个全京城背景最硬的混世魔王,连滚带爬地牵着马跑了。

​长街瞬间清静下来。

​谢危站在原地,没有道谢,反而微微皱眉,抬头看向楼上的苏眠。他眼中的戒备与嫌恶几乎毫不掩饰——在他眼里,苏眠这种不学无术、靠着“投胎好”就浪费资源的顶级纨绔,和刚才那几个人渣没有任何区别。

​苏眠对上谢危那双清冷孤傲的眼,啧了一声。

​他前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谢危是个典型的“强迫症焦虑型人格”——这种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把自己逼到绝路的卷王。

​“谢小郎君,”苏眠趴在窗台上,散漫地敲着折扇,语气里带着三分调笑,两分阴阳怪气,“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天天操心大齐律法,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刑部尚书大人微服私访呢。听哥一句劝,疲惫不堪才是活人的滋味,若求安逸,躺进棺椁里最是安逸——你心里该不会天天都在念叨这句吧?”

​谢危浑身一震。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世子,怎么会看穿他每晚熬夜到心悸时,用来硬撑的心理执念?

​“苏公子高高在上,自然不知泥泞之苦。”谢危收敛了神色,声音比三月的春风还要冷上几分,“草民若是不逼自己一把,把命卷进去,这天底下,谁会放我一马?失陪。”

​说完,谢危抱紧木箧,赤着双足,决绝地转身朝着礼部衙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苏眠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不听老人言。人生就像胡同,只要你肯转弯,到处都是出口,非要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苏眠收回目光,冲着身旁目瞪口呆的老管家摆了摆手,“行了,看戏看完了,回府。本少爷要回去补个午觉,谁也别想逼我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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