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朝堂风云,与君同归(第一卷终章)

来自 全京城都在等我上進·宁宁鱼·3,146 字

四月初,扬州。



周启被拿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扬州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这位在扬州作威作福了五年的知府,终于倒了。扬州府衙前,挤满了告状的百姓,有被强占土地的农户,有被克扣工钱的脚夫,有被冤枉入狱的商户,一张张状纸递上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谢危带着援兵,连同朝廷派来的三法司官员,连夜审理周启一案。有栖霞寺密室里的真账册和书信为证,周启贪墨的罪行铁证如山,无从抵赖。连同淮安府的官仓亏空、通州府的修河银挪用,以及江北各州县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一一揪了出来,该革职的革职,该下狱的下狱,该抄家的抄家。



整整忙了半个月,江北吏治这棵烂透了的大树,才算是彻底清理干净。



这半个月里,苏眠的肩伤也渐渐好了。谢危忙得脚不沾地,却每天再晚也要回驿馆,亲自给苏眠换药,看着他喝完药,才肯去休息。苏眠嫌他啰嗦,却又心里暖得很,每次都乖乖配合。



四月十五,江北巡按案终于了结。



谢危上了一道长长的奏折,把江北吏治的情况、查案的经过、以及处理结果,一一奏报给皇帝。皇帝看了奏折,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谢危巡按江北有功,不畏权贵,秉公执法,擢升为正四品都察院佥都御史,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旨意传到扬州的时候,谢危正在驿馆里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正四品佥都御史,"苏眠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念着旨意,挑眉笑道,"谢大人这升官速度,可真够快的。从五品到四品,才用了不到一年。"



"都是世子的功劳。"谢危把旨意小心地收好,走到他面前,认真道,"若不是世子帮我查到周启的私产和栖霞寺的密室,这案子没这么容易了结。"



"跟我客气什么。"苏眠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官袍的领口,"你是我的人,你的功劳,就是我的功劳。"



谢危耳尖微红,却没有躲开,任由他替自己理着领口,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收拾好行李,两人便动身回京。



一路北上,春色渐浓。柳丝如烟,桃花似锦,河面上画舫穿梭,田野里麦苗青青,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马车里,苏眠靠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话本,谢危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



"看什么呢?"苏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问。



"没什么。"谢危别开脸,耳尖微红,"只是觉得,这一路的景色,比来时好看多了。"



"景色还是那个景色,"苏眠笑了,往他身边靠了靠,"是看景色的人心情不一样了。"



谢危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握着,谁也没再说话。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前走,碾过青石板路,也碾过一路的春色。



三日后,到了京城。



京城的城门依旧巍峨,城墙上的旗帜在春风里猎猎作响。谢危下了马车,望着熟悉的城门,心里感慨万千。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正五品的侍读御史,孤身一人,前路未卜;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正四品的佥都御史,身边还有了可以并肩的人。



"走吧。"苏眠也下了马车,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府,我娘肯定炖了汤等着呢。"



谢危点点头,跟着他往镇国公府去。



到了府门口,老管家早就迎了出来,看见苏眠,眼眶都红了:"世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天天念叨您,说您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眠笑了笑,"我娘呢?"



"在厅里等着呢。"老管家说着,又看向谢危,躬身行礼,"谢大人也来了,快请进。"



两人进了府,国公夫人果然在厅里等着,看见苏眠,连忙拉着他上下打量,心疼得不行:"瘦了,黑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快,厨房炖了乌鸡汤,趁热喝。"



苏眠被她念叨得头疼,却又心里暖得很,乖乖坐下喝汤。



国公夫人又看向谢危,笑着道:"谢大人也辛苦了,快坐,一起喝碗汤。"



"多谢夫人。"谢危躬身行礼,坐下喝汤。



两人正喝着,苏威从外面回来了,看见谢危,脸色沉了沉,却也没说什么,只哼了一声,坐下喝茶。



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苏眠放下汤碗,看了看苏威,又看了看谢危,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苏威抬眼看他:"什么事?"



苏眠站起身,走到谢危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抬头看着苏威和国公夫人,认真道:"爹,娘,我和谢危,我们在一起了。"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国公夫人愣住了,手里的汤碗差点没拿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黑得吓人。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盯着谢危,眼神锐利得像刀,半晌,才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爹,我说,我和谢危在一起了。"苏眠没有退缩,握着谢危的手更紧了些,"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想在一起。"



"胡闹!"苏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你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将来要袭爵的,怎么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搁?!"



"爹,"苏眠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从来就不想袭爵,也不想入仕。我只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国公府的爵位,大哥比我合适,让大哥袭就是了。"



"你——"苏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国公爷,"谢危这时站起身,对着苏威深深一揖,神色郑重,"下官知道,此事唐突,国公爷一时难以接受。可下官对世子,是真心实意,绝非一时兴起。下官愿以一生护世子周全,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你护他?"苏威冷笑一声,"你一个四品御史,拿什么护他?你能给他什么?"



"下官能给他的,不多。"谢危抬起头,眼神坚定,"但下官能给他的,是一颗真心,是一生的陪伴,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扛。这些,比爵位、比荣华富贵,都重要。"



苏威盯着他,眼神锐利,像要把他看穿。谢危没有退缩,就这么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坚定。



厅里安静了许久,只有窗外的春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最终,苏威冷哼一声,站起身,拂袖而去:"此事我不同意!你们想在一起,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国公夫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苏威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们也别太着急,你爹就是这个脾气,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给他点时间,慢慢就好了。"



苏眠点点头,握紧了谢危的手:"我知道。"



谢危也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没关系,慢慢来。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难关都能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出了国公府,天色已经擦黑了。



春风拂面,带着点花香,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影。



谢危和苏眠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对不起。"谢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让你为难了。"



"为难什么。"苏眠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说这个。"谢危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说,让你跟我在一起,要承受这些非议和压力,委屈你了。"



苏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谢大人,你怎么这么纯情啊。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好委屈的?再说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可是我花一百文钱雇的长工,这辈子都得给我干活。我才不委屈呢,我赚大了。"



谢危看着他带笑的桃花眼,心里又暖又酸,忍不住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苏眠,"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



"谢什么。"苏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了弯,"你是我的人,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两人就这么在街边抱着,春风拂过,吹起苏眠的发丝,轻轻扫过谢危的脖颈,痒丝丝的。



远处的宫墙在暮色里延伸向远方,檐角的灯笼在春风里轻轻晃动,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融成暖融融的一团。



谢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想,前路或许还有风雨,或许还有非议,或许还有许许多多的难关。



可只要身边是这个人,他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会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扛。



朝堂风雪,与君同归。



这就够了。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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