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剑术课。凌云祁握着木剑练一套招式练了许久,满头大汗趴在草地上歇息。
“凌师弟,我来教教你?”外门弟子赵青挑着剑尖走近,脸上挂着假意笑容。
凌云祁心里冷哼,面上乖顺点头:“多谢赵师兄。”
【系统:(⌐■_■) 宿主,这人笑得实在油腻,提炼出来够炒盘菜。】
刚过三招,赵青剑锋急下,带着阴沉暗劲直逼凌云祁手腕经脉。
凌云祁眸间倏然一紧,赶在剑锋扫来前脱力收手,木剑顺势脱掌飞出,顺理成章仰面摔倒在地。
暗劲打了个空。
赵青收回佩剑,皮笑肉不笑:“师弟连把剑都抓不住?五灵根底子确实……”
话音未落。
铮~~
山巅云海尽头,隐隐传来一声极清极冷的琴音。音浪越过千重山岗漫过来,压得演武场草木倾倒。
赵青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凌云祁面前,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哎呀"一声,齐刷刷摔成狗吃屎。
凌云祁坐在地上,无辜眨眨眼:“师兄……不必行此大礼。”
赵青涨红了脸想要挣扎起立,肩头承载着千钧之力,根本动弹不得。
顷刻间,威压骤消。赵青几人面如土色,手忙脚乱爬起来拔腿就跑。
凌云祁低头拍拍衣角,语气温和:“今日地上湿滑,师兄慢走。”
【 ( ; ▔–▔) 装!继续装!宿主这茶香浓得能泡陈年老垢了!】
山巅梅花亭里,一道月白身影端坐案前,纤长指骨按落琴弦,琴声悠扬散入风雪,将山下的喧嚣尽数抚平。
凌云祁遥望了一眼山巅,转身开启了“白天装乖讨巧,晚上死命卷自己”的极品苦修生活。
寒来暑往,两年光景倏忽而过。
这日课堂小比,凌云祁好不容易摸到炼气五层门槛,对五灵根而言已极难得。
炼气七层的赵青持剑上台,笑意森然:“凌师弟突破炼气五层了?真是了不起呢,今日正好切磋切磋。”
时越出声制止:“赵青,你适可而止!”
“同门过招罢了。”赵青剑尖挑向凌云祁膝弯,“师弟不会拒人千里吧?”
凌云祁垂下眼睫,挡住眼底一丝戾气,软声应答:“请师兄赐教。”
一上台,赵青杀招迭出,直奔关节命门。
凌云祁被打得节节后退,手掌震出鲜血,染红了木剑柄,台下众人皆摇头发叹。
赵青见状狞笑,运起全身灵力狠刺凌云祁肩膀。
就在剑尖刺穿布料瞬间,凌云祁右脚猛然崴倒,整个人失去平衡前倾。
赵青狞笑着,使出全力一剑刺向凌云祁肩膀。
就在剑尖触及衣衫的瞬间,凌云祁"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木剑"不经意"地从袖中滑出,剑柄"恰好"撞在赵青握剑的手腕麻筋上,赵青灵力一滞,剑招全散。
凌云祁顺势滚到赵青身侧,木剑"慌乱"中往上一抬,剑尖精准地抵在赵青咽喉。
赵青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凌云祁立刻收剑,踉跄着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师兄承让,弟子侥幸。"
全场鸦雀无声。
赵青咬牙切齿,偏偏挑不出毛病,这人从头到尾毫无狠辣招数,全凭“摔跤运”。
【宿主,检测到宿主剑风渐成!这两年不仅剑法大增,心眼子也比当年多了八百个~】
第三年末,凌云祁到了炼气九层巅峰。
他却高兴不起来,同门天才早已陆续结丹,唯独他卡在筑基大门外动弹不得。
“系统,我何时才能筑基啊?(ノдヽ)”
【以宿主现在的速度,大概……还得十几年。】
凌云祁:"!!!"
那都快三十岁了!
【宿主,五灵根就是这个速度,急也没用。】
【而且您已经很快了,正常五灵根从炼气到筑基得三十年呢。】
深夜竹楼,凌云祁盘腿坐在榻上,低头盯着手掌。
凌云祁:"……"
那他胡子都白了!
太慢了,绝对不行。
那天晚上,凌云祁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
他知道,他有一个捷径。
魔骨。
只要动用魔骨的力量,他很快就能筑基。
但是……原主就是因为用了魔骨,所以没几年就彻底入魔了。
而且动用魔骨,就有暴露的风险。
一旦被师尊发现他是魔族……
凌云祁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死亡预告片里那一剑。
他打了个寒颤,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
他想起平时课堂上,赵青"不小心"踩断他的木剑,说"五灵根的剑,跟柴火棍没区别";想起师尊在竹亭弹琴,琴音替他挡伤害......
凌云祁的手,悬在半空。
引动魔骨,只需一念。
他指尖颤抖着,向前伸去,脑海里突然闪过他被沈砚疏一剑穿心,血溅在雪地上。
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
不行,会被发现的,会被斩了的。
他喘着气,指尖再次悬停,抖得厉害。
脑海里,赵青踩着他木剑时的嘲笑,藏经阁里泼在他经卷上的墨,剑术课上说他"废物"......
他不甘心。
他不想永远躲在师尊后面,不想永远被人说"五灵根废柴"。
最后,不甘压过了忌惮。
凌云祁睁开眼,咬紧牙关,狠狠引动了脊椎深处那股冰冷的力量。
轰!纯净黑气涌入经脉,强行冲开滞塞的关卡,充满了诱惑力。
修炼速度,瞬间提升了十倍。
一夜之间。
炼气九层巅峰,突破至筑基期。
凌云祁睁开眼,手背上,隐隐有黑色纹路,像鳞片,又像咒文,转眼就缩回皮肉里。
他死死攥紧拳头,把体内翻涌的异样硬压下去。
"就一次。"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颤,"就这一次。"
【叮!检测到突破筑基期!(°Д°;)】
【警告!魔骨痕迹严重!( ; ºДº)】
【宿主你疯了?暴露了会没命的!OOC风险 +20!】
凌云祁小声回道:“我用了你给的魔气隐匿符,发现不了......”
【(ó﹏ò。) 宿主最好祈祷师尊真看不出来。】
清晨,长月巅的松雪混着梅香在殿里缓缓流淌,沈砚疏端坐案前翻看着什么。
凌云祁站定跨门,瞅了眼卷轴封面,是大师兄一行人在外出任务的卷轴。
沈砚疏翻书的手微停,凌云祁赶忙低头行礼:“师尊,弟子......昨夜侥幸突破筑基。”
他抬起双眸,视线顺着少年的发梢扫过他紧绷的手腕,最后停在过快的呼吸上。
殿内陷入漫长的沉寂。
凌云祁心跳陡然加快,手心直冒冷汗,后背绷得极紧。
许久,沈砚疏收回目光,"筑基了?"
凌云祁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师尊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把炼丹房炸了,来跟我诀别的。"
凌云祁:"……"
他后背一僵,立刻把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弟子不敢,弟子…… 只是见到师尊,心里欢喜得紧。"
(´-`) 我欢喜到快猝死了,系统逼我来的,不然我现在在和床惺惺相惜。
沈砚疏将案上的石砚朝前推了推,"过来,研墨。"
"是,师尊。" 凌云祁赶忙上前,伸手捏住墨条。
结果他整条胳膊开始筛糠似的抖,抖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泛起了波纹。
他咬紧牙关想稳住,结果发力过猛,墨条 "咔哒" ,墨汁溅出来一滴,正好落在沈砚疏袖口上。
空气安静了。
凌云祁看着那滴墨,又看了看师尊的脸。
(; ▔–▔) ...... 墓主:凌云祁,享年十六岁。
沈砚疏低头看了眼袖口的墨渍,又抬眼看他。
语气幽幽:"你这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架势……"
他顿了顿,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是打算把这方砚台砸碎了,跟为师分家?"
凌云祁手一抖,差点把墨条捏折,干笑:"弟子失态,是……昨夜练功有些脱力。"
(╯‵□′)╯︵┻━┻ 他这嘴能把人骂得道心破碎,我真活该啊~
沈砚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凌云祁紧绷的手腕骨上。
一瞬间,一股温润如山泉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臂,将积攒了一整夜的酸胀与疲惫荡涤一空。
凌云祁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尊的手指……有些微凉,但灵力暖暖的哎。
两种触感交叠在一起,顺着手腕一路烧到耳根。
(//▽//) 完了完了,我死了。
"私底下拼命,到我面前逞强,"沈砚疏收回手,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墨条,语气清冷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这么会演,有人给你发赏钱吗?"
凌云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沈砚疏已经低下头,自己研起了墨,动作从容,"行了,别在我这儿装硬骨头了。"
"去领你的新配剑,回房歇着。"
凌云祁愣了愣:"师尊不罚我?"
沈砚疏头也不抬:"罚你什么?"
"罚……我溅了您墨啊。"
沈砚疏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带着点疑惑。
"你筑基第一天," 他说,"我罚你做什么。"
凌云祁:"……"
沈砚疏轻轻颔首叫他退下。
走出大殿,冷风吹过,凌云祁才发觉里衣早已湿透。
殿内寂静依旧。
沈砚疏独坐案前,沉静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划过一抹晦暗不清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