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势起极快,剑锋翻折间并无半分留情,狂暴的剑气撕裂冷风,直逼凌云祁心口。
这招来得太快,举剑硬挡绝对吃亏。
凌云祁干脆不躲了,迎着剑尖硬生生往前跨了半步。
皮肉被割开的闷响格外清晰。剑气蹭着锁骨划开一道血口子,红彤彤的鲜血登时把半拉衣服泡透了。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咬着牙根死磕,就凭这硬凑上去的半步,提剑直冲墨渊的咽喉划过去!
墨渊偏头闪避,锋利的剑尖贴着他脖颈飞过去,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两人同时间按住剑柄,收招。
演武场上静得要命,只剩下凌云祁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他单腿跪在青石板上,血顺着下巴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暗沉的花。锁骨那块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他却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低低笑了一声。
“三年啊……”他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墨渊兄,我学成这副样,你还看得过眼不?”
墨渊垂眼扫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瞧着指尖的猩红,他硬生生拽着脸沉默了老半天。
“刚刚那一下,你明明能侧身躲掉。”
“躲什么躲,”凌云祁撑着剑硬挺着站起来,身子虚晃了下,嘴角疼得咧开,“躲了我不就输了么。”
墨渊眼神微微变了,这回难得没撂狠话嘲讽他。
“你这耍疯的臭毛病,我是真教不明白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真要有什么参悟不透的……干脆去烦尊上,让他教你。”
凌云祁登时噎住。
墨渊顺手把剑插回鞘里,甩下句“剑法能练,心魔难医”,转身就走。
啥意思?
【叮!系统实时翻译墨渊潜台词:赶紧去找你师尊好好教你,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建议立刻,马上,滚过去。( ≖ᴗ≖)✧】
【另,系统检测到绝佳任务契机~】
【任务:主动向师尊求教剑法,获得指导。】
【奖励:乖崽积分+100】
【失败惩罚:扣除一半月供。】
【宿主,您自己算算:扣完还够不够买莲心、薄荷、灵果、燕窝......】
扣月供=莲心薄荷灵汤没材料=师尊喝不到=师尊可能会失望=他心态崩了。
Σ( ° △ °|||)凌云祁倒吸一口凉气,拔腿就往演武场外狂奔,溜得比兔子还快。
墨渊在后头瞅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到底没绷住,低声哼笑了一下:“跑得倒挺熟练。”
凌云祁没回寝屋,半道折进了灶房。
锁骨上那伤就拿块破布随便缠了两圈,血还在渗着呢,他跟没觉出疼似的,挽起袖子就开始捣鼓。
冰酪!上次师尊吃完,把碗底都给刮得能当镜子照了。
铜锅架到灶上,灵泉水泼进去烧得咕嘟咕嘟响。莲心仔细挑去苦芯,鲜薄荷砸出青翠的汁水。他切果子的手速快得飞起,刀光唰唰往下一扎,每一片果肉都切得薄厚均匀,透着琥珀光泽。
时越探头探脑地凑进来:“师弟!你都伤成这熊样了还做饭哪?!”
“不碍事,”凌云祁眼都不抬,抓了一把雪莲子丢进锅里,“小伤罢了。”
时越凑近了瞧,只见凌云祁手指头微微一动,极细的灵气直冲灶底。锅下的火苗从赤红猛地转成幽青,跟着又化为亮白,控得那叫一个准。
时越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这控火手段……比我炼丹还顶?”
“炼丹归炼丹,做饭归做饭。”凌云祁舀起一小勺尝了尝,眉心登时拧紧,“甜味过了。”
他顺手拈起半片青柠叶扔进去,拿着木勺顺着锅沿划了三圈,再尝口汤,这下眉眼才舒展开了。
墨渊不知啥时候也溜达到了门口,抱剑戳在那儿,脸崩得紧紧的。
凌云祁瞄他一眼:“墨渊兄来一碗?”
墨渊别过头:“我不吃。”
“那可太遗憾了,”凌云祁把凝好的冰酪从冰鉴里提出来,淋上果汁,撒上薄荷碎,“这碗里可落了千年雪莲子。”
时越嗷的一声冲上来(*ฅ˘ฅ*):“我要我要!给我!”
墨渊戳在原地没动弹,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白玉碗上飘。
瞧着倒还成。
凌云祁把两碗往他们面前一推:“赏你们了。”
说完端起盘里最扎实、雕花最灵秀的那碗:“这碗我得给师尊送去。”
时越捧着碗感动得一塌糊涂。
墨渊站在原地沉默好一会儿,到底舀了一匙放进嘴里。
凉意瞬间在舌尖爆开,雪莲子软糯得刚刚好,果香带着一丝微酸,把腻味压得干干净净。
他咽下去,低低说了句:“下次多准备点。”
【叮!检测到墨渊好感度+5!】(๑•̀ㅂ•́)و✧
【宿主可以啊,一碗冰酪就把师尊的本命剑灵收买好了,接下来是不是要直接收买师尊本人了?】
凌云祁端着托盘:“这不正在冲刺么୧( •ㅁ•)୨ 。”
他端着冰酪朝后山梅林走。
雪后初晴,积雪压着梅枝,空气里飘着股冷冽的香味。
凌云祁踩着细碎的落梅,心情舒爽,嘴里还顺溜地哼着小曲儿。
转过一道弯,他脚底下猛地卡住了。
梅林最深处,一道白衣身影就那么立在风雪里。
沈砚疏。
他手里没拿剑,只是随手以指代剑。指尖划过的地方,风雪直接被凌厉的剑意拧成了碎屑。
数十道狂暴的无形剑气交错撞击,把漫天梅花卷成一片猩红的雾气。枯枝悄无声息地断开,雪块轰隆隆往下掉。
凌云祁看愣了。
突然间,他胸膛里沉睡的魔骨毫无征兆地狠命撞了一下!
手里的托盘剧烈一晃,冰酪差点给颠出去。
咋回事?
他抬眼瞧去,沈砚疏的招式陡然收住。
原本纷飞的风雪停滞在半空,那双向来冷冰冰的眼睛,隔着层层梅枝,直愣愣锁定了他藏身的树干。
凌云祁按紧胸口,喉咙有点干。魔骨在皮肉下狂躁地折腾,一股凉气顺着后脊梁直冲脑门。他狠下心掐了把掌心,硬生生用这股剧痛把快要露馅的气息给按了回去。
沈砚疏并指对着空气斜斜划下一刀。
铮!
一道刺耳的剑气破空袭来,擦着凌云祁的耳根飞过去,轰塌了他身后那株老梅树!
满树碎雪和梅花劈头盖脸洒了他一身。
瓷碗震得嗡嗡响,一滴冷冰冰的果酱溅在他手背上。
凌云祁戳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敢多动一下。
风雪渐渐歇了,沈砚疏指尖的剑气缓缓散干净,那股压得魔骨直打晃的威压也跟着消失无踪。
一股极其干净纯粹的气息顺着冷风飘了过来,清清爽爽,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温和。
凌云祁端着冰酪走出来,脸上早就刷好了一层熟练又乖巧的笑。
(✿◠‿◠)
刚刚还在骨头缝里蹿腾的躁意,撞见这股气息的瞬间,诡异地缩了回去。
“师尊。”
沈砚疏居高临下地看他。
三年过去,当年那个半大小子骨架开阔了不少,站直的时候身形挺拔,几乎能与他平视了。
偏偏一开口,还是那副惯常讨好卖乖的腔调。
和以前分毫不差。
沈砚疏的目光掠过他锁骨处缠着的渗血破布,又落在他手里捧着的精美瓷碗上,眼底泛起一层难以捉摸的波澜。
“近前来。”沈砚疏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