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折磨你(偏执鬼)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3,840 字

  第13章-只有我能折磨你(偏执鬼)



  余崇立刻动了起来,一道黑影从石阶上掠过,冰冷浓烈,带着四年河水怨气的强大魂体,暴烈地撞进触手和丁沛晨的连结之间。



  饿鬼贪婪的啃食,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制裁的瞬间,尖锐的嘶鸣在树林里来回飘荡。



  缠在丁沛晨身上的触须猛地缩回来想去攻击余崇。



  但余崇反应更快。



  余崇的手猛掐住光头男的后颈,将触手出入之地掐得死紧,把阴湿的寒气释放开,渗得饿鬼嗷叫不断。



  他一只手挥出去,像撕扯破布一样把饿鬼黏腻的触须硬生生从丁沛晨身上撕扯下来。



  丁沛晨脱了力,靠着树干大口喘息,T恤被卷到胸口,露皮肤上露出几道红痕。



  下巴上的血滴在锁骨上,和纹身的蛇头交叠。



  “你敢碰他。”余崇低头看到那些触痕,怒火中烧。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黑乎乎的触手被余崇提着甩来甩去,疯狂地在地面上抽打。



  饿鬼的狐狸眼翻的发白,喉管里挤出几声求饶的呜咽。



  一瞬间,饿鬼的触手一瞬间收了回去,纤瘦到病态的四肢在余崇手下拼命挣动。



  喉管里呜呜咽咽不断,狐狸眼里的媚态勾引也全然收了回去,只剩无尽的绝望。



  余崇四年厉鬼的怨气铺天盖地的压下来,饿鬼那点破道行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连蝼蚁都算不上。



  余崇提手一挥把饿鬼甩了出去。



  饿鬼的黑影撞在几米开外的石壁上,缩成一团,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砰——”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余崇低吼一声,“谁准你碰他。”



  “什么德行。”



  他咬后槽牙咬到腮帮子发酸,“滚!”



  饿鬼的黑影蔫巴巴的趴在地上,跌跌撞撞爬进了草丛,不见身影。



  余崇见饿鬼那怂样,觉得无比恶心反胃。那只脏东西的触手碰过丁沛晨的腰,胸口,还差点碰到丁沛晨的嘴。



  想到这里,余崇猛地转身。



  一旁的溪水还潺潺地流着,丁沛晨趴在地上喘气,蓝眼睛湿漉漉的。



  他下巴处的血淌得到处都是,掌心的伤口上沾满了沙砾。



  他撑着手肘想爬起来,但手臂抖得厉害。



  余崇几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他的表情在暗夜里看不太清楚,但眼底的烦躁和不解一时无法掩饰。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要帮丁沛晨把那家伙赶走。



  余崇俯下身,冰凉的手扣住丁沛晨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起来,你同学该找你了。”



  刚才被饿鬼舔舐啃咬的皮肤已经全面泛红,丁沛晨被余崇拽得生疼。



  丁沛晨仰起头,左眼的蓝瞳里映着月光和余崇模糊的鬼影,“你不是说……要看我死吗。”



  “怎么,改注意了?”



  等丁沛晨站住了,余崇多扶了几秒才松开手,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别误会。”



  “你要是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轮不到那种脏东西碰你。”



  丁沛晨没应声,靠着大石头喘了会儿气,意味不明地反问,“那你呢?你碰我就行了?”



  “还有,你一个泡在河里四年的死鬼,跟我谈干净?”



  余崇喉结一滚,没答上来。



  丁沛晨也没打算等到答案,他擦了下巴的血,一瘸一拐走回营地。



  余崇还站在原地,目光正往饿鬼逃离的方向巡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说“碰”?怎么不说“杀”、“吃”、“害”……不过脑子就冒出一个“碰”字。



  他为什么要在意谁碰了丁沛晨?他应该在意的事怎么弄死丁沛晨,让他生不如死。



  然后把这四年泡在河水里的每一秒折磨都还给丁沛晨。



  但刚才饿鬼把触手缠到丁沛晨腰上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撕了它。



  余崇狠狠甩了一下头,化成一股黑烟散尽。



  不知谁在树林里低骂了一声。



  丁沛晨回营地时朵拉正在烤棉花糖。



  她偏头见丁沛晨满身的泥泞和血渍,手里攥着的竹签都要吓掉了,“你摔跤了?!怎么搞成这样的。”



  “溪边踩滑了。”丁沛晨接过朵拉递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掌,蹭掉伤口周围的沙砾。



  朵拉要帮他贴创口贴,但他立刻接过来,避免和他人触碰。



  朵拉耸了耸肩,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丁沛晨坐在离篝火堆最远的地方灌了两口水,蓝瞳还在隐隐发烫。



  余崇没跟过来。



  丁沛晨坐了一会儿,帐篷里另外两个男生已经睡下,朵拉也被拉去玩牌。



  他绕过第一排敞篷,就被人拦了下来。



  来的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一头棕色的卷发,皮肤偏黑,个儿目测比丁沛晨高一个脑袋。



  他一手端着冒气的热饮,一手朝向丁沛晨招手,“嗨,我叫司徒胜,计算机系大三的。”



  噼里啪啦一堆输出,“终于见到你真人了,群里的照片拍的太烂,感觉把你拍丑了八百倍。”



  丁沛晨挑眉,“有事?”



  “朵拉说你一个人在这边,让我过来给你送杯热的。”司徒胜的眉眼更锐利,但眼底的温润把他周遭冷淡漠然压得所剩无几。



  丁沛晨的视线越过他,往篝火旁的朵拉看去。那丫头正冲这边挤眉弄眼。



  丁沛晨不打算接,绕开他往前走,“大晚上让我喝咖啡?你真有主意。”



  但司徒胜穷追不舍,语调不紧不慢,“没,就是巧克力奶茶。”



  见丁沛晨不理他,司徒胜又萌生了新的注意,朝前面的背影喊,“你的左眼还挺特别的,我听说……这蓝瞳能看见东西吧。”



  丁沛晨顿住脚步,怀疑这人是来找茬的,语气恶劣,“怎么?你喜欢这只眼睛。要不我剜下来送你。”



  司徒胜打量的目光落在丁沛晨脸上,“我——”



  “我就是突然想到我小姨以前也有只蓝眼睛,能看见脏东西,后来她疯了。”



  丁沛晨攥紧拳头,更加肯定司徒胜不怀好意。



  司徒胜又往前几步,“你下巴上的伤口没处理好,不如去我的帐篷吧,我带了医药箱。”



  “不用。”



  司徒胜耸了耸肩,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过去,“那来一根?”



  “不抽。”丁沛晨翻了白眼。



  丁沛晨想起上次朵拉说的话,对面前这个人就有了较为具体的印象。但他连话都没接,面无表情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司徒胜神色一慌,几步追上来。



  伸手要拉丁沛晨的胳膊,掌心几乎要贴上丁沛晨的胸口,“别这么拒人千里嘛,交个朋友而已。”



  丁沛晨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讨厌这种没分寸的靠近,朝对方大吼,“我说了不用,你耳朵听不清楚话就捐了。”



  司徒胜被这噎住,“我——”



  丁沛晨打断他,“这么想替人包扎,过几天回城里摆个爱心摊位行了吗?”



  司徒胜眉毛一挑,他大概听人说过丁沛晨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但现在的局面,完全超出他的预知,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人,够带劲儿。



  不等他反应过来,丁沛晨已经钻进帐篷把拉链拉死。



  另外两个男生还躺着刷手机,他才把自己裹进睡袋,一股湿冷的凉意渗进了帐篷。



  余崇坐在角落,狼尾垂在肩头,眼珠一眨不眨盯着睡袋里的人。



  丁沛晨蹙眉,压低音量,“你来干什么?”



  “帐篷是你的?”



  丁沛晨:“……”



  旁边两人被冷得一哆嗦,喊了丁沛晨一声,“诶,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丁沛晨把脸转到余崇背面,攥紧了睡袋布料,“没,睡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司徒胜温温润润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我把医药箱放帐篷门口了,你记得处理一下伤口。晚上山里凉,你要是冷的话我那边还有多余的毯子。”



  丁沛晨没应声,内心长叹一口气。



  又来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不等脚步声走远,余崇双膝跪地缓慢爬到丁沛晨对面,单手肘地,扶着太阳穴,对丁沛晨目不转睛,“他谁?”



  丁沛晨忍不住翻白眼,“你的菜?自己张嘴问啊。”



  余崇的语气明显低沉了,周遭寒意渐浓,“为什么给你送东西。”



  丁沛晨缩了缩肩膀,没吭声。



  他没必要跟一只恶鬼事无巨细的交代报备。



  黑影不知什么时候散尽。



  丁沛晨闭上眼,一如既往地难以入眠,早前在溪边被饿鬼缠绕的部分还泛着痒意。



  睡袋上结了层薄薄的水雾,丁沛晨被冷得一哆嗦。



  缓缓睁眼,视线虚晃。晨日的白光透在帐篷上。



  他钻出帐篷,山间晨雾浓浓,冻得他指尖发麻。



  伸了伸懒腰,见帐篷不远处的石头上端端正正放着一碗粥,碗下还垫了一张纸。



  司徒胜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棕色卷毛乱糟糟的,看见丁沛晨就笑,“醒啦?粥可能凉了,我再给你盛一碗——”



  司徒胜刚弯腰准备拿碗,脚底下的石头突然一滑。



  他整个人失了重心往前栽,额头“咚”地磕在碎石上,碗跟着飞出去,里面盛的粥溅了大片草地。



  丁沛晨见那一滩稀拉,嫌恶皱眉,啧了一声。



  朵拉尖叫着跑过来,“司徒胜!你没事吧?!”



  司徒胜撑着地面坐起来,额角磕出的口子正往外渗血,鲜红的血沾着些许泥泞往眉骨淌。



  他懵然了几秒,摆摆手,“没事没事,石头太滑了——”



  丁沛晨垂眸看去,司徒胜刚踩的石头表面干燥,连一点青苔没有。



  蓝瞳烫得几乎要把皮肤烧穿。



  丁沛晨仰头,见溪对岸的树荫下,余崇面色冷淡,双手环抱靠在树桩上,狼尾被晨风吹得飘忽。



  余崇的视线越过溪面,钉在司徒胜额角的血口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丁沛晨和他对视一眼,印证了刚才做的猜想。



  余崇这家伙就这么闲不住?



  丁沛晨再往溪对岸的树荫下看去,余崇的黑影已经消散无影了。



  接下来几天,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只要司徒胜靠近丁沛晨三步以内,必定出事。



  丁沛晨零零散散记了大概的几桩。



  第一次是司徒胜端着一盘烤好的牛肉走过来,脚下一绊,整盘牛肉直接扣在自己的新款球鞋上。



  第二次司徒胜握着瓶水准备递给丁沛晨,头顶的树枝莫名断了一截,正好砸中他的肩膀。



  还有一次最为离谱,司徒胜正准备问丁沛晨晚上要不要去他帐篷里打牌,身后对帐篷刺啦一下散架了,固定头蹦得满地都是。



  朵拉见桩,目瞪口呆,“司徒胜……你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司徒胜揉着蓬松的卷毛,笑得勉勉强强,“可能吧。”



  丁沛晨坐在树墩上,面无表情啃着一根水果玉米。



  余崇就坐在他旁边的树干上,一条腿晃得要碰到丁沛晨的肩膀。



  他手里把玩着巴掌大小的小模型,丁沛晨的右肩顿时传来一阵凉。



  丁沛晨咬了一口玉米,蹙眉低骂,“幼不幼稚?”



  “人家就送了碗粥,你至于吗?”



  “怎么,一米九高个子阳光卷毛黑皮黏人小奶狗,你心疼了?”余崇念菜单似都报完,又弹了一下玩偶的膝盖。



  丁沛晨膝盖一麻,差点从树墩上栽下去。



  他尽量稳住身形,咬牙切齿地瞪余崇,“我心疼个屁!”



  余崇冷嗤:“那你管我。”



  丁沛晨:“……………………”



  余崇大抵是玩够了,把小模型隐藏到校服口袋里,跳下树干,冷气直逼丁沛晨的后背,“姓丁的你听好了,你身边不该有别人。”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只有我能折磨你。”



  丁沛晨凝眉,语气不悦,“我身边有谁轮得到你一只恶鬼管束?”



  余崇不跟他兜圈子,黑影骤然消散,只留下淡淡一句:“那你就猜猜看,他明天还会不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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