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鬼潭秘址

来自 白玉兰谜案·讲故事的猪哥·2,896 字

“小莫,”程南星小声说,“天快黑了,咱们走吧。”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白婆婆一眼,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回头。

白婆婆还坐在那儿,背对着我们,肩膀一耸一耸,像在哭。

又像在笑。

走出竹林,天边已经染上橘红。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条细瘦的鬼魂。

“黄金……”程南星嘟囔,“河里真有黄金?”

“不知道。”顾景安说,“但白婆婆不像完全胡说。”

“如果真有黄金,”我说,“那害死兰心和那个知青的人,就是为了黄金灭口。”

“然后呢?”程南星问,“跟小莫她妈有啥关系?”

“也许……”顾景安顿了顿,“小莫她妈,也看见了什么。”

我心里一沉。

是啊。

妈为什么会有刻着“白玉兰”的戒指?

她为什么临死前留给我那枚戒指?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关于黄金,关于三十年前的命案,关于这条河的秘密。

所以,她被灭口了。

“可是,”程南星说,“如果真是为了黄金灭口,为什么等到现在?都三十年了。”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三十年前的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除非……

“除非黄金还在。”顾景安说,“而且,最近被人发现了。”

“谁发现的?”

顾景安看着我:“你妈。”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了。

妈是村里的会计,经常去镇上办事。她识字,懂账,也许在整理旧账本时,发现了什么。

或者,她在河边洗衣服时,捡到了什么。

又或者……有人告诉了她什么。

“谁会告诉她?”我问。

顾景安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肯定知道三十年前的事。”

“而且,”程南星补充,“这个人现在还活着。”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村子里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回家吧。”我说。

回到家,葛仪已经做好饭了。三个菜,有鱼有肉,很丰盛。

“小莫回来了?”她笑盈盈的,“快洗手吃饭。”

我爹已经坐在桌边了,闷头喝酒。

我洗了手坐下,葛仪给我夹了块鱼:“多吃鱼,补脑子。”

我没动那块鱼。

“咋了?不爱吃?”葛仪问。

“没。”我夹起鱼,放进嘴里。

鱼很鲜,但我吃不出味道。

“小莫,”我爹突然开口,“明天……爹要出趟门。”

我一愣:“去哪儿?”

“南方。”他说,“去打工,挣钱还债。”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喝了口酒,“挣够钱就回来。”

葛仪在旁边说:“你爹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在家要听话,别惹事。”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对了,”葛仪又说,“你李叔说,明天要来家里坐坐。”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李建国?”我问。

“嗯。”葛仪点头,“他说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让你在家等着。”

我心里一沉。

李建国要找我。

他想干什么?

“小莫,”我爹看着我,“你李叔人不错,他问你啥,你就说啥,别瞒着。”

“我没什么可瞒的。”我说。

我爹不说话了,继续喝酒。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屋,关上门。

窗外,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天上。

我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两块碎玉。

兰心。

白玉兰。

黄金。

李建国。

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慢慢拼凑。

三十年前,河里发现黄金,兰心和女知青看见了,被灭口。

三十年后,我妈可能也发现了黄金,也被灭口。

李建国和葛仪在找什么东西——可能是黄金,也可能是证据。

我爹欠李建国钱,被胁迫。

葛仪是担保人,也被牵连。

而我,是唯一的知情人。

唯一的,还没被灭口的人。

所以李建国要找我。

他想从我这儿,问出黄金的下落。

或者,问出证据的下落。

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妈只留给我一枚戒指,一把钥匙,还有那句没写完的话。

钥匙被拿走了。

戒指还在。

那句话……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钥匙在——”

钥匙在哪儿?

妈没写完。

但我现在大概猜到了。

钥匙,可能开的是藏着黄金的门。

或者,藏着证据的门。

可门在哪儿?

我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很近,就在院子里。

我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檐下挂着的灯泡,发着昏黄的光。

猫头鹰站在院墙上,歪着头,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

它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然后,我看见院墙外,有个人影。

很高,很瘦,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在看我。

我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是谁?

李建国?还是……别人?

人影动了,慢慢走过来,走到灯光能照到的地方。

是疯婆婆。

她站在院门口,隔着栅栏,直勾勾盯着我。

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但离得太远,我听不见。

我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很凉。

“白婆婆?”我小声叫。

她听见了,朝我招招手。

我犹豫了一下,穿上鞋,轻手轻脚走出去。

院子里很静,我爹和葛仪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他们睡了。

我走到院门口,隔着栅栏看着她。

“白婆婆,你怎么来了?”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很怪,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突然伸手,从破麻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很硬,很小。

是半块玉佩。

和我那两块碎玉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兰心……”她开口,声音嘶哑,“兰心给你的……”

“给我?”

“嗯。”她点头,“她说……给你……”

“她说什么了?”

白婆婆凑近栅栏,脸几乎贴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她说……黄金在鬼哭潭……证据在……在……”

“在哪儿?”

“在……”她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的身后,表情惊恐,“他来了!他来了!”

我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白婆婆已经不见了。

像鬼一样消失了。

只有手里那半块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攥紧玉佩,手心冰凉。

鬼哭潭。

那是村里的禁地,在水库最深最险的地方。传说那里淹死过很多人,一到晚上就能听见鬼哭,所以叫鬼哭潭。

黄金在鬼哭潭?

证据呢?

证据在哪儿?

她没说完。

“他来了”——“他”是谁?

李建国?还是……别人?

夜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赶紧回屋,关上门,插上门闩。

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手里三块碎玉,拼在一起,是一朵完整的玉兰花。

背面刻着“兰心”。

正面……我对着灯光仔细看。

花瓣的纹路里,好像刻着极小的字。

我眯起眼睛,凑近了看。

是四个字,比针尖还小:

“潭底石佛”。

潭底石佛?

鬼哭潭底下,有石佛?

石佛里,藏着黄金?还是证据?

我把碎玉收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

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鬼哭潭。

天亮时,我听见葛仪在院里叫我爹。

“老陌!老陌!快起来!”

我爹含糊地应了一声。

“出事了!”葛仪声音带着哭腔,“白婆婆……白婆婆死了!”

我浑身一僵。

死了?

昨天夜里还给我玉佩,今天就死了?

我爬起来,冲出去。

葛仪和我爹已经往外跑了,我也跟上去。

村西头破庙前,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挤进去。

白婆婆躺在破庙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在喊什么。

她是淹死的。

身上没有伤口,但手腕上有淤青,像被人抓过。

“咋回事?”我爹问。

“不知道啊。”一个老头说,“早上放羊的看见她漂在河里,就给捞上来了。”

“又是淹死……”有人小声说,“今年这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了吧?李秀英,张寡妇,现在又是白婆婆……”

“邪门,真邪门。”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白婆婆的尸体。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掰都掰不开。

最后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用热水敷了,才掰开。

手心里,攥着一块石头。

黑色的,很普通,河边到处都有。

但石头上,用血画着一个符号。

像一朵花,又像一个字。

“这啥呀?”有人问。

“不知道,鬼画符吧。”

“疯婆子,临死还要吓人。”

只有我认出来了。

那是一朵玉兰花。

和我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她是在告诉我。

用命告诉我。

黄金在鬼哭潭。

证据在潭底石佛。

而害她的人,已经来了。

我抬头,在人群里搜寻。

看见了李建国。

他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白婆婆的尸体。

嘴角,挂着一丝笑。

很冷,很残忍。

他也看见了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像在说:

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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