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夜诡影

来自 白玉兰谜案·讲故事的猪哥·2,128 字

我回到自己屋,关上门。

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白婆婆给的,刻着“兰”字。

钥匙,钱,借据,李建国,葛仪,我爹……

这些碎片,还是拼不到一起。

但我隐隐觉得,它们之间,就差一根线。

一根能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线。

这根线,可能在白婆婆那儿。

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下午,顾景安和程南星来找我。

“小莫,”顾景安说,“我问了,白玉兰的事,有眉目了。”

“怎么说?”

“白玉兰不是本地人。”顾景安压低声音,“她是三十年前逃荒来的,带着个孩子。后来孩子死了,她就疯了。”

“孩子怎么死的?”

“淹死的。”顾景安说,“在河里淹死的,跟……”

他顿住了。

我也明白了。

跟妈一样。

“还有,”程南星补充,“我奶奶说,白玉兰以前不疯,是孩子死了之后才疯的。而且……她孩子死的那天,河里还死了另外一个人。”

“谁?”

“一个知青,女的,也是淹死的。”程南星说,“但这事没人提,说是意外。”

三十年前。

两个孩子。

一个疯女人。

还有我妈。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还有更奇怪的。”顾景安说,“白玉兰的孩子,死的时候,手腕上系着红绳。”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红绳。

妈手腕上也有红绳。

是我去年庙会给她求的平安扣。

可白玉兰的孩子,是三十年前死的。

三十年前,就有红绳?

“什么样的红绳?”我问。

“不知道。”顾景安摇头,“我奶奶只说系着红绳,别的没说。”

红绳。

又是红绳。

妈临死前,为什么要塞给我一枚刻着“白玉兰”的戒指?

白玉兰的孩子,为什么也系红绳?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小莫,”顾景安说,“我觉得,咱们得再去一趟破庙。”

“去干什么?”

“问清楚。”顾景安说,“白玉兰肯定知道什么。”

“可她疯了。”

“疯了也有清醒的时候。”顾景安说,“我爷爷说,她有时会说胡话,但胡话里,可能有真话。”

我想了想,点头。

“现在就去?”

“现在。”

我们三个又溜出村子,往破庙去。

这次是白天,竹林里没那么阴森,但还是很暗。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破庙就在眼前。

门还是歪着,里面黑漆漆的。

“白婆婆?”我喊了一声。

没回应。

我们走进去。

庙里空荡荡的,干草堆还在,但白婆婆不见了。

“人呢?”程南星问。

“可能出去了。”顾景安说。

我们在庙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正要离开,我忽然看见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走过去一看,是一枚纽扣。

银色的,很旧了,但擦得很亮。

我捡起来。

纽扣背面,刻着两个字:

“兰心”。

兰心?

是白玉兰的名字吗?

还是……她孩子的名字?

我把纽扣装进口袋。

“走吧。”顾景安说,“她可能去要饭了,晚上才回来。”

我们离开破庙,往回走。

走到竹林边缘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破庙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坟。

埋葬着秘密的坟。

回到家,葛仪正在做饭。

看见我,她笑了笑:“回来了?布我裁好了,明天就能做。”

“嗯。”

我回到自己屋,关上门,掏出那枚纽扣。

银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兰心。

是谁?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葛仪的声音:“小莫,吃饭了。”

“来了。”

我把纽扣藏好,走出去。

晚饭很丰盛,有肉有菜。葛仪不停给我夹菜:“多吃点,长身体。”

我爹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吃到一半,葛仪突然说:“老陌,李建国今天来找我了。”

我爹筷子顿了顿:“干啥?”

“还能干啥,要钱呗。”葛仪叹气,“说月底必须还,不然……”

“不然啥?”

“不然就收房子收地。”葛仪声音带哭腔,“老陌,咱们咋办啊?”

我爹不说话了,闷头扒饭。

“要不……”葛仪试探着说,“先把赔偿金取出来,应应急?”

“不行!”我爹猛地抬头,“那是秀英用命换的,谁也不能动!”

“可还不上钱,咱们就得睡大街!”葛仪哭起来,“你忍心让小莫跟着咱们受苦?”

我爹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爹,”我说,“我妈的钱,谁也不能动。”

我爹眼圈红了,低下头:“嗯,不动。”

葛仪不哭了,眼神冷下来:“行,你们爷俩一条心,我是外人。到时候李建国来收房子,我看你们怎么办!”

她摔下筷子,进屋了。

我爹坐在那儿,像尊雕塑。

“小莫,”他开口,声音沙哑,“爹对不起你。”

“没事。”我说。

“那钱……”他顿了顿,“爹会想办法还,不动你妈的钱。”

“你怎么还?”

我爹不说话了。

他没办法还。

五千块,月息三分,利滚利,他现在连利息都还不上。

“爹,”我说,“李建国为什么借钱给你?”

我爹浑身一僵。

“他……他看我困难……”

“村里困难的人多了,他为什么不借给别人?”我追问,“还有葛仪,她为什么给你担保?”

我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一字一句,“我妈死了,我有权知道。”

我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捂住脸,肩膀颤抖起来。

“爹……”我慌了。

“别问了……”他声音哽咽,“别问了……爹求你了……”

他哭了。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捂着脸,哭得像孩子。

我没再问。

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李建国借钱给我爹,不是好心。

葛仪担保,也不是好心。

这是一张网。

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而我爹,是网里的鱼。

我妈,是撞破网的鸟。

现在,轮到我了。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瓦片还在漏雨,叮咚叮咚。

我摸着兜里的纽扣,冰凉的。

兰心。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

也许,它能打开那扇门。

那扇通往真相的门。

窗外,又下雨了。

这次是暴雨,电闪雷鸣。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屋子的一瞬间,我看见窗户上,映出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苍白,浮肿,眼睛空洞。

是我妈。

我尖叫一声,坐起来。

闪电过后,屋里一片漆黑。

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哗哗地下。

我喘着气,浑身冷汗。

是幻觉吗?

还是……妈真的回来了?

雨声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很轻,很远。

像从河那边飘过来的。

我捂住耳朵,缩进被子里。

别哭,妈。

别哭。

我会找出真相。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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