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暴雨藏凶影

来自 白玉兰谜案·讲故事的猪哥·1,951 字

顾景安没说话,看向我。

我也明白了。

葛仪。

李建国。

或者……还有别人。

“现在怎么办?”程南星问。

“玉佩碎了,但还有钥匙。”顾景安说,“钥匙是铜的,摔不坏。小莫,钥匙还在吗?”

“在。”我摸出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收好。”顾景安说,“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可我们不知道这钥匙是开哪扇门的。”程南星说。

“总会知道的。”顾景安看着奔腾的河水,“只要咱们不放弃。”

雨越下越大。

我们三个蹲在河边,像三只落汤鸡。

但谁也没说回家。

回家,就要面对葛仪。

面对那令人窒息的秘密。

“小莫,”顾景安突然说,“你怕吗?”

“怕。”我实话实说。

“我也怕。”程南星说,“但我更怕稀里糊涂地活着。”

顾景安点头:“对,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还好,我还有他们。

“咱们得查清楚。”我说,“白玉兰,兰心,还有我妈,她们之间,肯定有关系。”

“怎么查?”

“从白玉兰入手。”我说,“她虽然疯了,但肯定知道什么。”

“可她不说啊。”

“那就想办法让她说。”

雨小了些,天也快黑了。

我们往回走。

到家时,院子里黑漆漆的,没点灯。

我推开门,堂屋里,我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爹?”我叫了一声。

他没应。

我摸到煤油灯,点亮。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脸。

惨白,像鬼。

“爹,你咋了?”我走过去。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小莫,”他开口,声音嘶哑,“你……你是不是动了后院的东西?”

我一愣。

“什么东西?”

“别装傻!”他突然吼起来,“铁盒!你动了铁盒是不是?”

我后退一步。

“那钱……是你妈留给你上学的……”他捂住脸,肩膀颤抖,“爹没用……爹对不起你……”

“爹,”我说,“钱还在。”

他猛地抬头:“在哪儿?”

“我埋回去了。”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动那钱。”

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然跪下来,抱住我的腿:“小莫……爹不是人……爹赌钱……欠债……还不上……他们说要砍我的手……”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爹,”我说,“欠了多少?”

“五千……”他哽咽,“连本带利……快八千了……”

八千。

在1999年,是天文数字。

“李建国借的?”

“嗯……”他点头,“葛仪担保的……现在还不上了……他们要收房子收地……”

“所以你想动我妈的钱?”

“我没办法……”他哭得喘不过气,“小莫……爹没办法……”

我蹲下来,看着他。

这个我叫了十二年爹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涕泪横流。

“爹,”我一字一句,“钱不能动。那是妈用命换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欠债,咱们一起还。但妈的钱,一分都不能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羞愧,有绝望,还有一丝……欣慰?

“小莫,”他说,“你长大了。”

“被逼的。”我说。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行,爹听你的。钱不动,爹去挣,去还。”

“你怎么挣?”

“我去南方打工。”他说,“听说那边工钱高,干几年,总能还上。”

“葛仪呢?”

“她……”我爹顿了顿,“她愿意跟就跟,不愿意……就算了。”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还有两块碎玉。

钥匙冰凉,碎玉温润。

一个打开门,一个打开秘密。

可门在哪儿?秘密又是什么?

窗外的雨声里,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

像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

不止一个人。

我悄悄爬起来,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雨衣,看不清脸。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像李建国。

他们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雨声盖住,听不清。

然后,他们朝后院去了。

我心脏狂跳。

他们要去挖铁盒!

果然,不一会儿,后院传来挖土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下床,溜到后门,从门缝往外看。

三个人,正在挖墙根。

铁锹翻飞,泥土四溅。

很快,铁盒被挖出来了。

李建国——我现在能确定是他了——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空的!”

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

“大哥,钱……”

“钱个屁!”李建国骂了一句,“被那小丫头片子耍了!”

“那现在咋办?”

“找!”李建国说,“把房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他们开始翻后院,把杂物扔得到处都是。

我退回屋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钱被我转移了。

今天下午,我从坟地回来,趁葛仪不在,把铁盒挖出来,把钱和纸条转移到别处了。

一个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后院翻完了,他们往前院来。

我赶紧躺回床上,装睡。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在我脸上晃了晃。

“睡着了。”一个人说。

“真睡了还是假睡了?”是李建国的声音。

他走过来,站在床边,盯着我。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向我的枕头。

我心跳停了一拍。

钥匙和碎玉,就在枕头底下。

他的手停在枕头边,顿了顿,然后掀开枕头。

钥匙和碎玉露出来。

他拿起钥匙,对着光看了看。

“这是什么?”

“不知道。”另一个人说,“看着像钥匙。”

李建国把钥匙揣进口袋,又拿起碎玉。

“玉?”他皱眉,“碎了?”

他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随手扔在地上。

“走吧。”他说,“钱不在这儿。”

他们走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雨声中。

我慢慢睁开眼睛,摸向枕头。

钥匙没了。

碎玉还在。

我捡起碎玉,攥在手心。

钥匙被拿走了。

但没关系。

我还有碎玉。

还有兰心。

还有白玉兰。

还有……真相。

窗外,雨还在下。

但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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