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是直男吗(质疑鬼)
余崇森冷的盯他,“你再说一遍?”
丁沛晨说着,几乎快笑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尽量控制住音量,“抱哥斯拉啊,或者那种三头六臂的,晚上眼睛冒绿光的,抱肥猪抱河马抱恐龙,吓不死你——”
余崇却不觉得好笑,一动不动盯他。
“闭嘴!你抱玩偶就是不正常!”他的声调骤然拔高。
一旁的鼾声都停止了。
丁沛晨瞪了余崇一眼,把手掌覆在等高玩偶的唇瓣上,压低声音吼,“你能不能小点声!”
房内安静几秒,直到鼾声重新响起,丁沛晨才松了口气。
他转眼见余崇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唇,这模样让丁沛晨心里冒火。
余崇一把把丁沛晨拽回来,人和等高玩偶一起蒙进被窝,“你这张嘴,骂人倒是挺利索的。”
丁沛晨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他。
一个等高玩偶,哪来这么大力气?!
他想让余崇放手,但一开口,余崇的指尖已经滑进了他的齿关。过分地刮弄他的舌面。
痒。
从舌根直窜天灵盖的痒。
“你你,你要干什么?!?”丁沛晨含糊嚷。
腰瞬间软了,蜷起身体往余崇怀里送,抵上等高玩偶冰冷坚硬的胸膛。
余崇玩够了才把手抽出来,指节上裹着银亮的丝线,“你不是说抱谁都一样吗?那你抖什么。”
丁沛晨说不出话,全身的皮肤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但好歹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哑着嗓子把自己拽离触觉饥渴的漩涡,拳脚挣扎,“起开。”
余崇不乐意,冰冷的唇贴上对方耳廓,“别闹,你表弟还在外面。”
一被之隔。
丁沛晨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没别的原因,怕丁傲楠觉得自己半夜不睡觉在床上搞什么不可描述的大动静。
余崇也没闲着,手已经在解丁沛晨睡衣上的扣子。
丁沛晨欲想挣扎,被子外面传来弹簧吱呀的声响。
他感觉心跳要穿出胸膛。
等高玩偶的触碰在他皮肤上留下清晰的烙印,直接触及裸露的胸口,缓而慢的拨弄。
那点触碰在丁沛晨皮肤上炸开成百上千倍的战栗。
触觉饥渴难以餍足,丁沛晨近乎失控的贪婪。
他早就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前靠了些距离,往等高玩偶怀里弓。
余崇的手还在不停地往下解扣子,掌心贴到了丁沛晨心跳狂蹿的胸口。“你裤裆里的东西硬得很啊,丁沛晨,你就这么饥渴?”
丁沛晨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低头瞥见睡裤下面的轮廓确实起了变化。
丁沛晨想一把攥住他的手制止,但却落了空。
真该死,他根本碰不到余崇,更动不了他。
只有余崇能触摸他,玩弄他,戏弄挑逗他。
“是直男吗?我一碰就硬。”余崇纹丝不动,他的指腹隔着睡裤布料按在丁沛晨鼓起的轮廓上。
“你疯了——”丁沛晨被对方的触碰搞得浑身发软。
他一时觉得羞愧难当,他对着一个男人,对着一只死在水里的恶鬼。硬了。
何况,是他亲手杀死的。
丁沛晨呼吸急促,脑袋发懵。
他不可能喜欢男的。
他对男的根本没兴趣。
他就是直的。
绝对是直的。
现在的生理反应只是因为触觉饥渴症,因为这病而已。
任何人碰他他都会有反应,跟谁没关系,跟男女更没关系。
他想不下去了。
见丁沛晨几乎要把下唇咬破,余崇眼底的恨意才有了一瞬的松动,翻出晦暗不明的情绪。
但没有立刻停止触摸掐弄的折磨,“咬什么?”
丁沛晨松开嘴,血腥味以及河水的腥味冷味古怪地交织在一起。
身后的等高玩偶气息湿冷,“你不让他来不就没事了,现在难受的是谁?嗯?”
丁沛晨咬住下唇不答,心里已经把余崇上下十八代翻过来骂几百遍了。
这只恶鬼过于狡黠,太会挑时间逗弄他。
这笔账,他狠狠刻在心底。
“余崇你给我等着。你个操蛋的玩意儿。”
“我不会放过你……”
余崇瞥嘴冷笑,“好啊,我等着。”
“不过——你除了会求王半仙,还会干什么。”
被褥外面又传来声响,丁沛晨犹如雕塑般静止。
脚步声拖拖拉拉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余崇终于消停了,把小模型扔到丁沛晨面前。
又把手搭在丁沛晨腰间环紧,极其认真地说,“行了,你抱你的小模型,我抱我的。”
“我们各抱各的。”
好像下达命令一般,没有任何商量的的余地。
丁沛晨浑身发麻,但终于松了口气。
他没拒绝余崇的意思,或者说他不能拒绝。
否则他想不出余崇又会在下一秒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举动。
人和等高玩偶肌肤相贴,某个瞬间,等高玩偶似乎也如真人般喘气呼吸。
等丁沛晨慢慢闭眼,余崇才化作一缕湿冷的夜雾,在出租屋内散尽。
丁沛晨怀里的小模型轻轻晃动,表情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丁傲楠先从沙发上醒来。
往床上一瞥,见丁沛晨和等高玩偶紧紧贴在一起,如胶似漆的黏腻。
他瞪圆了眼,也不好多问什么,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却在干燥的地板上莫名滑了一跤。
丁傲楠整个人往地上砸,忍不住大叫。
单人床上的人被这声惊叫彻底吵醒,他撑着手臂直起身,一把将等高玩偶推到一边,大喊,“丁傲楠你有病啊?大早上叫什么?”
卫生间里许久没动静,丁沛晨进去看,地上的人膝盖在流血。
应该是摔的时候撞到了洗手池边角。
但地面干燥无异物,丁沛晨严重怀疑是余崇搞的鬼。
一米八几个子的壮汉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操。好疼啊表哥——”
丁沛晨翻了个白眼,二话没说转身推门而出。
丁傲楠以为丁沛晨狠心的彻底对他抛之不顾了,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等伤口上的火辣劲儿消退了,才尝试扶着墙壁起身。
地板上积了一滩血渍。
随即“啪”地一声,一个白色塑料袋被扔到血泊旁边。
丁傲楠见里面的各种医用品,顿时傻眼了。
他抬头,丁沛晨面色沉郁站在卫生间门口,语态恶劣,“自己处理了,我不是医生,弄不来这些。”
说罢,他到床边收拾了起来。小模型被压在被褥里。
叠好被子,他攥着小模型又看了看等高玩偶,陷入沉思。
他满脑子都在想余崇昨晚说的话以及举动。
当初定制玩偶,布料里塞一样的记忆棉,女的跟男的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女玩偶和男玩偶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张脸。
阿程当时问丁沛晨要不要看看女的模板,他当即拒绝了。
为什么不用?女人的脸不好看吗?还是女人抱着不舒服?
抱个女的不成了充气娃娃?
他买玩偶是为了治病,每天晚上皮肤有东西贴着,有分量压着,不至于在半夜触觉饥渴症发作时把自己挠出血。
他需要的是触感而不是女人。
如果买回来一个女玩偶,他抱着那玩意儿睡觉,旁人不小心瞥到,必然挤眉弄眼,私下指不定蛐蛐他年纪轻轻,但挺会玩儿。
丁沛晨光想想那画面,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
但他当时根本没思考这些问题,潜意识里觉得选男玩偶理所应当。
在他现有的记忆里,他却是直男,直的,铁直。
对男人没有任何想法。
看男的身体跟看自己的身体一样,平淡到乏味。
选了男玩偶,阿程让他自己坐在电脑前DIY玩偶的人脸模型,他随便调了几个参数就把页面关了。
阿程觉得他太草率,又问,“不再调调?要不脸型选个更顺眼,更流畅的?”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随便,能看就行。”
现在他瞥了一眼床上的等高玩偶,他当时随手拖拽的几个滑块,怎么最后落成了和余崇相似的轮廓?
鬼使神差?
丁沛晨的梦里只有模糊的黑影和死寂的河水。
他连余崇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为什么能把一个死人的脸捏得那么准?
他只是不敢想,不想承认一个死了四年的人还能在他潜意识里留下这么深的印子。
更不想承认,他丁沛晨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女人的男人,却在年少时的某一个瞬间把余崇的脸刻进了脑子里。
“该死的。”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板上。
丁傲楠这时已经扶着墙一瘸一拐出了卫生间,他膝盖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处理好了,小腿上还有些未处理干净的血污。
他高声嚷着,“这出租屋铺的什么地板啊,专门针对我的吧?”
“赶你走的信号啊,再待下去,可能真有鬼大半夜掐你脖子。”丁沛晨嗤笑。
丁傲楠面色凝滞,“你滚吧,大白天吓唬谁?!”
“反正你不给钱我是不会走的。”
丁沛晨懒得跟他吵了,盯着丁傲楠腿上的血渍,脑海里忽然蹦出王半仙说的第三个方法。
血引。
他原本就睡眠质量不佳,被余崇这般折磨羞辱,更是彻夜难眠。
镇魂符没用不说,他反倒能被余崇用小模型控制。
什么时候才能脱离余崇的鬼爪。
思来想去,不如试试新法子。
至于有用没用,试过再说。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丁沛晨挎着包去学校上课,下午课程结束,他往后街十字路口的方向去。
走进一家店带了些东西,随即压低帽檐走进暗夜。
拐到去出租屋必经的窄巷,一道黑影忽地拦在丁沛晨面前,气势威压而下。
丁沛晨顿住脚步,蓝瞳逐渐发烫。他把帽檐往下压,“大半夜玩跟踪?”
余崇阴戾的声音飘然而下,“兜里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