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妻

来自 带空间转嫁残疾二叔,他掐腰宠·杉杉水水·1,590 字

 

放榜后的第一个清晨,宅子里格外静。

 

岑笙照例起得早。灶上的水烧着,她从后院摘了几根青菜。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子上,她弯腰时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没回头。她知道是薛邈。他的步子还很慢,但比昨天稳。

昨天从放榜墙回来,他非要自己走完最后一段巷子,走到门口时两条腿都在抖。她没扶他。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么早,天还凉。”他走到她身后站定。她蹲在菜畦边,手里捏着两棵菜,没起身。他的影子覆下来,正正落在她手边。她回过头去仰脸看他。

他穿着那件黑色短打,额带没系,头发散着,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唇上也有了点血色。

 

晨光从墙头爬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又轻又软。她说:“你昨晚打呼了。”

他道:“是吗。吵着你了。”

她说:“吵得我半夜醒了两回。”

他弯下腰,把她手里的菜拿走一棵,说:“今晚我睡外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说:“你睡外间,谁给你半夜盖被子。”

他笑了。那笑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慢慢淌出来。她忽然觉得,他们这样说话,像过了很多年似的。

 

早饭后,薛邈去兵部录名。凌墨跟着。薛兰儿把家里里外外扫了个遍,又把薛邈额带上的水波纹拿软布擦得发亮。

她干着活,嘴里也没闲着:“大嫂,二叔以后是不是就当官了?那你就是官太太了。”

岑笙正收拾碗筷,闻言手一顿。官太太。

她没想过这三个字。她只想过,把这个家过好。

薛兰儿见她不说话,吐了吐舌头,又去扫院子。

岑笙坐在廊下,把那双断掉的鞋面拿出来补。鞋面是她自己的。昨天跑得太急,鞋底磨穿了。

她拿锥子一下一下地纳,针脚比任何时候都匀。

她补着补着,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官太太。她一个下堂妇。

这仨字若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是嘲。

可从薛兰儿嘴里说出来,是盼。

她把鞋补好,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鞋底厚实,针脚密匝匝的。她觉得自己这双手,撑得起一个家,也撑得起这两个字。

 

午后,薛邈回来了。他进门时,脸上带着风。他在兵部见到了新科的几个武举。

有从辽东来的,有从西蜀来的。有人听说过他的案子,朝他拱手。

他回了礼。他说这些时,语气平淡。可岑笙看见他眼下发青,知道他又站久了。

她把他按在堂屋竹榻上,给他脱靴。

薛兰儿端来热水。她给他洗脚。

水汽氤氲里,他忽然说:“兵部的人问我,成了家没有。”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洗。

他说:“我说有了。”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灯下格外亮。

他道:“下个月,我要娶你。”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她没说话,只拿棉巾裹住他的脚,擦得格外用力。

他抽了口气。她瞪他。他道:“你不愿意?”

她说:“谁不愿意了。”他笑。

她道:“我嫁过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薛家的下堂妇。”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散在热气里。

薛邈不笑了。他直起身,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他把她的两只手都裹进自己掌心里。

他道:“那是旁人眼里的你。我眼里的你,是我的妻。”

他说“我的妻”时,那三个字从他唇齿间滚出来,缓慢而笃定。

她的鼻子一酸。他道:“岑笙,我命里所有的暖,都是你给的。从你八岁那年往我门口放馒头起,我就认了。这辈子,除了你,没别人。”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他伸手环住她。

他的手很稳,很热。她听见他的心在跳。原来清平县那个雪夜,棺材盖合上时,她以为此生再不会有人这样抱她。

原来上天早把这份暖,存在了后院的破院子里。等着她自己一步步走回去拿。

 

这一晚,薛兰儿早早睡了。岑笙没回小暖阁。

她坐在薛邈床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成亲,她问要不要回清河村办。

他说,先在这里办。等日后腿好了,再风风光光回清河村补一场。

她靠在他肩上,说,好。他说,到时候,把孙嬷嬷接来。

她点头。他又说,我娘坟上,也要去磕头。

她说,我们一起。两人像两个孩子在分糖果,你一句我一句,把往后的日子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窗外又起风了。老槐的叶子沙沙地响。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掀开被子一角。她脱了外衣,滑进去。

他身上暖烘烘的。她窝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她闭上眼。这宅子,这床,这人。都是她的。她也终于肯信,自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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