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季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盛则昀和林听的方向。盛则昀正牵着林听往外走,林听回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显然是已经被提前通过气了。
她转回来:“我听安排。现在需要做什么准备?”
祁年叙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先学交谊舞,然后再选礼服。跟我来。”
沈月季原本以为会是找一位舞蹈老师来教,没想到祁年叙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房间的客厅里,蓝牙音响连上手机,放了一首舒缓的华尔兹,然后朝她伸出手:“来,我教你。”
沈月季有点意外,但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祁年叙的右手覆上她腰侧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下。这腰和上次在路灯底下瞥见的一样,纤细、紧致,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感受到腰线收拢的弧度。他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可指腹不小心多用了两分力,又赶紧松开。
沈月季仰头看着他,目光专注:“接下来怎么走?”
祁年叙收回神,低头笑了一下:“沈小姐学东西都那么认真的吗?”
沈月季疑惑地眨了眨眼:“嗯?”
祁年叙没接她的话,带着她踏出第一步,顺势换了个话题:“沈小姐以前在哪个片区服役?”
“西北。”
“巧了。”祁年叙带着她转了个圈,“我也是西北。不过我只待了两年,已经退役快十年了。”
沈月季跟着他的节奏迈步,眼睛亮了亮:“祁总退役那么多年,竟然身手还那么好。”
“平时有健身的习惯。”祁年叙带着她往左滑了一步,“也只服役了两年,比不上沈小姐五年实打实的身手扎实。”
沈月季笑着摇了摇头:“祁总谦虚啦,退役那么多年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很好了。我们以前的男队友,退役没几年基本都变成营地老孔那样了。就我们营地那个厨师,您有印象不?胖乎乎的那位。”
祁年叙点头:“记得。”
“我们劝他多锻炼,免得三高找上门,你猜他说什么?”沈月季压低了嗓子,学着老孔的语气,“他说,‘我这是为现代美食事业做贡献,脂肪是厨师的勋章!’”
祁年叙被逗笑了,带着她的步子偏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回来。和沈月季聊天确实很放松,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语气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白得让人舒服。他忽然有些理解林听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了。
“沈小姐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沈月季反应了一会儿,话题跳得有点快:“您是说职业规划吗?”
祁年叙点头。
“回国之后,我就要回盛世集团上班了。先把中级证考下来,好好做会计。”沈月季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笃定。
祁年叙沉吟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不知道沈小姐对保姆的职位有没有兴趣?时与那孩子不太好带,家里的佣人也不太敢管他。上次你能那么轻松把他哄睡,想必是有些办法的。”
沈月季不好意思地笑了:“上次那是以前在福利院带弟弟妹妹的经验,误打误撞碰对了而已。祁小少爷喜欢咬东西,应该就是口欲期,让他多练习发音和说话,把嘴巴练累了就好了。儿童营养学、教育学我都没系统学过,更没有正式带娃的经验,担不起保姆的职责的。”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祁年叙脚下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淡淡的失落。
沈月季察觉到他步子停了,跟着也停下来,带着歉意笑了笑:“祁总,不然先学到这儿吧,我差不多掌握了,晚上一定不给您丢面。”
祁年叙回过神,松开她的手,面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好。沈小姐先回房休息,礼服待会儿会让工作人员送到你房间。”
沈月季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之后,祁年叙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刚才覆在她腰侧的温度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轻轻攥了一下拳,又松开,在心里反问自己:本来也不是一定要让沈月季来家里给祁时与当保姆的,她拒绝了就拒绝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
他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外面是异国城市灰蓝色的天空,和京市的不太一样。他望着远处发呆,他到底在烦躁些什么?
晚上换完礼服出来的那一刻,祁年叙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瞬。
沈月季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款吊带裙,裙摆裁剪利落,沈月季试了试,大跑大跳都不碍事。细吊带在肩头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走动的时候蝴蝶结的尾巴轻轻晃着。裙子腰部做了隐藏式的弹力褶,弯腰、抬腿、甚至过肩摔都不会崩线。
她平时要么穿休闲衬衫要么穿保镖的黑西装,何曾穿过这种衣服。墨绿色衬得她皮肤白了一个度,领口下方一道浅浅的旧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反倒添了几分故事感。脚上踩了一双黑色短跟踝靴,跟不高、底子稳,她觉得满意极了。
林听和盛则昀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林听提着香槟色缎面长裙的裙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月季三秒,眼睛瞬间亮了:“天啊月季,你也太美了吧!”她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她肩上的蝴蝶结,“我就说你要多穿漂亮衣服吧?结果你每次除了衬衫就是保镖黑西装,这么好的身材全藏起来了。”
沈月季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裙摆,嘿嘿憨笑了两声:“这裙子穿着挺方便行动的。”
林听帮她理了理肩带:“你今天穿成这样,就不要再把自己当保镖了。”
沈月季眨眨眼:“大小姐放心,这裙子我试过了,上踢腿下蹲起完全没问题。”
祁年叙站在原地,看着沈月季和林听两个人说笑,目光从她肩头那道若隐若现的旧伤痕上掠过,又移开。
林听拉着沈月季往前走,沈月季的低跟靴踩在地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步子稳当,看不出丝毫穿着新裙子该有的拘束。祁年叙收回目光,跟上去,心里想的是刚才她说“试过了”的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姑娘是真把这条裙子当作战术装备在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