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亲手捏的脸(跟踪鬼)
丁沛晨垂眸扫了一眼,单上印着定制参数。
性别-男、填充-记忆棉、面部-自定义模型、附赠-小模型一条。
都未标明材质,上次他给阿程发消息问小模型的材质,阿程也没回复。他决定直接去店里问。
他又盯着第三栏,面部自定义。又抬头盯着等高玩偶。
等高玩偶玩偶的脸越看越扭曲,最后和记忆深处一张脸重合在一起。
但他也不确定是记忆片段还是他的凭空想象。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十五六岁的男孩站在河边,校服胸口挂着一枚徽章,男孩偏过头看他,眼色浅淡,嘴角却有一丝上扬的弧度。
是余崇,四年前的余崇。
等高玩偶的脸近乎和余崇年少的脸庞重合。
等高玩偶的脸是丁沛晨自己捏的。
他为什么要会在一个玩偶上,捏出一张死人的脸。
他应该憎恶的。
毕竟从初中开始,他会蹲在巷口堵余崇,会往余崇的书包里塞玩具蛇恐吓,还当着全校人的面大喊余崇的绰号。
丁沛晨就觉得余崇这张脸挺烦人的,好看到让人想揍一顿。
别的男孩再长得好看,丁沛晨看一眼就过去了。
当初他同桌换了几个,也从来没觉得哪个男的顺眼过。偏偏余崇这张脸,像给他下了什么媚药,让他看完一眼还得忍不住再看一眼。
等彻底反应过来时,只能低骂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画面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回过神来,眼前只有等高玩偶的脸,琥铂深邃的眼珠子安安静静看着他,“操……”
丁沛晨抬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走过去把等高玩偶拽起来,低声问,“你跟余崇,到底像在哪里?”
但等高玩偶不会回答丁沛晨问的问题。
丁沛晨嗤了一声,把玩偶扔回床上,“有病。”
余崇出现在他旁边,靠着衣柜,漆黑的眼珠睥睨他。
丁沛晨盯着余崇的脸,看了又看,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你的脸,跟我的新娃娃像吗?”
余崇略微扬眉,戏谑地说:“你才发现?”
他凑过去,盯着丁沛晨,语气不紧不慢,“你亲手捏的啊。”
“坐在电脑面前捏了半个多小时,调下颚调了八分钟,眉骨调了六分钟。”
丁沛晨握紧了拳头,他明明只是随便扒拉几下就把页面关了。
他喉结滚动,尽量维持情绪稳定,“你,你怎么知道。”
余崇趴在他耳边,语调邪魅勾人,“当时,我就在你旁边啊——”
丁沛晨忍不住咽口水。
余崇说出的每一个字犹如噩耗,“从你搬到南城第一天开始,我就在。”
“你洗澡我就站在洗手台边,你睡觉我就在你床边看,你在床上干什么,不,你干任何事我都知道。”
丁沛晨的呼吸愈发急促,额角青筋直跳。
他在这只恶鬼面前居然连一点隐私都没有,“你就是个死变态——”
余崇的声音骤然冷了,冷嗤一声,“哦,你抱着我的脸睡了一个多月,你跟我谈变态?丁沛晨你要点脸吗?”
他话语大言不惭。
丁沛晨闭了闭眼,恨不得将后槽牙咬碎。
他初中欺负余崇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运筹帷幄的猎人。
现在才察觉,自己才是被盯了四年而不自知的猎物。
他的隐私都被掏空,晾在太阳底下,连自己没注意过的细节都被这只恶鬼收之眼底。
丁沛晨摔门而出,不想再和这只变态恶鬼多说一个字。
他一路疾走,试图把鬼影甩远。
下楼和宋玉雅打了个照面,宋玉雅还没开口说话,丁沛晨已经消失在楼梯间。
宋玉雅想来,这小子恐怕上课要迟到了。
丁沛晨在路上拐了几个弯到阿程的玩偶店。
玩偶店的玻璃门开了一半,阿程正蹲在门口给一盆绿萝换土。
丁沛晨走过去,阿程把手上的泥往围裙上蹭,“哟,稀客,等高玩偶还满意不?是不是体验感满满。”
丁沛晨站在门口没往里去,“问你个事儿。”
“什么。”阿程扶了扶镜框。
“你给我的小模型是什么时候做的?还有小模型里面有什么特殊成分?能感知温度。”
阿程面色一滞,眼神从丁沛晨脸上挪开,转而继续捣鼓地上的绿植,语气闲散,“哦,你说这个啊。”
“小模型肯定是最新生产加工的啊。填充料里混了热敏纤维,接触体温会变色,是工厂里研制的新工艺。怎么了?”
可小模型内里分明有四年前的标签,就算工厂恰巧用了当年的一批布料加工,又怎么解释标签的精心缝制呢?
那一看就是小模型专属的标签。
阿程看上去毫不知情的样子,再刨根问底也没线索,丁沛晨索性直接给阿程要了工厂的地址。
阿程没爽快把地址给出,丁沛晨几番软磨硬泡阿程才松了口。
等丁沛晨要往学校去,阿程递给他大半张纸,字迹潦草,但能分辨出地址:南城老工业区,废弃纺织厂东侧第三栋。
丁沛晨把纸张叠好揣在兜里,拽了拽书包带,往学校正门的位置走。
第一节早八他浑浑噩噩的上完,到早十换了阶梯教室,他才打起些精神。
朵拉刚给他占了个靠窗的位置,上课铃响,教授在台上讲解课件内容。
丁沛晨把阿程给的纸条拿出来,准备搜索工厂的具体信息。
他刚点开浏览器,一片冷气袭来,冷得他直打哆嗦。
丁沛晨的蓝瞳越来越烫。
他知道余崇在,只是那家伙没现身。
下一秒,那只冰冷无形的手已经从丁沛晨腹部滑到更低的位置,隔着裤子的布料轻轻按压。
丁沛晨瞪圆了瞳孔,不可置信。
余崇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事?
如果他不想再在课上失态,就得忍着。
余崇在他耳畔冷哼,顺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怎么样,力道还行?”
疼是真的疼,但还有痒、渴、贪、痴。
触觉饥渴让丁沛晨贪得无厌地索要更多,渴望更多更重的接触来填补他皮肤之下的空洞。
但这个时间地点,荒唐极了。
丁沛晨低声:“你疯了吗?!”
被那只手隔着布料拢,侵略征服着触碰,生理状况已经有了诚实的反馈,比他任何一次自渎都来得猛烈。
“你,你停一下。”丁沛晨额角满是汗,右手死死抓住桌沿,左手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探,想要覆在不存在的手上。
余崇又把手收紧。
呜……
丁沛晨忍不住溢出一声。
朵拉就坐在丁沛晨旁边,听见了动静,偏头狐疑地盯着他,“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丁沛晨摇头,额角已经布着细微的汗,“没事。”
朵拉转过头去了。
最后丁沛晨实在忍不住,压着小腹一趟从后门跑出教室。
途中没注意,将后桌的书带着翻倒在地,但他没管。
阶梯教室的众目睽睽瞬间往声源地看。
朵拉连忙把书捡起来,笑呵呵地欠身,“不好意思,他肚子疼、肚子疼嗷。”
丁沛晨一口气冲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猛地把隔板砸上。
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余崇死了四年,成了一只鬼。丁沛晨是活人,却觉得自己比余崇更像鬼。
白天装人,晚上缩在墙角抱着娃娃发抖,现在还要被一只恶鬼反复鞭笞折磨。
余崇至少恨得明明白白,而他连该恨谁都不知道。
余崇的鬼影现身了,站在丁沛晨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怎么?王半仙的几个法子没用,现在去求阿程了?”
丁沛晨咬牙,满是怨气,“你又跟踪我。”
“我就跟他要个地址,怎么就算求了?”
余崇冷嗤,“你不就想弄清楚小模型的生产材质吗?或者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蹲在丁沛晨面前掐住他的下巴,“不就想弄清楚我通过什么手段操纵你,然后反过来对方我么?”
丁沛晨瞳孔微缩,一个偏头甩开了余崇的掐弄。
“谁稀罕知道你通过什么手段操纵?”丁沛晨试图给自己找个天衣无缝的借口,“要不是因为我这身怪病,我打探那么多是闲出来的?”
余崇忍俊不禁,“生病就去医院,往工厂跑算什么?你打算让他们生产一堆同款玩偶,然后抱着窝囊睡一辈子?”
丁沛晨冷啐一口,装聋作哑。
旁边的隔板忽地传来几声敲打,两人抬眼,面色警惕起来。
“丁……沛晨,沛晨是你吗?”
丁沛晨听出来了,是司徒胜的声音。上次在餐馆搞出那一出,丁沛晨就对司徒胜冷淡不已,无论司徒胜怎么道歉认错。
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刚才他所说的话一定都被司徒胜一字不落听了去的。
丁沛晨想当做没听见,自己不在隔间。
但余崇又猛捏了一下他的下体,丁沛晨忍不住叫出了声,反应过来后立刻捂嘴。
旁边响起一阵杂音,司徒胜从隔间冲出来,直接敲了隔间的正门,“沛晨,沛晨?你没事吧?”
“你有事要跟我说啊,我担心你——”
“里面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要是方便的话,我进来了。”
丁沛晨:“……”
丁沛晨狠狠瞪着余崇,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他生怕司徒胜破门而入,对着门喊:“没怎么。你到洗手台边等我。”
司徒胜的语调立刻活了过来,“行行行,我等你啊。”
“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脚步声越踏越远,丁沛晨扶着冰冷的瓷砖缓缓站了起来,还满眼幽怨的瞪着余崇:“狗杂种,你以后再敢这样——”
余崇打断他,“然后呢,你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