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志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扬言……”
“我说一个吻就一个吻,不多要。”宫肆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巩政垂眸盯住宫肆,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半晌,他伸手扣住对方柔软的头发,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拉向自己,最后却反而轻轻地在对方嘴角啄上一吻。
仅仅一个吻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今天不管是谁在这,他都会给,这并不特殊,当然……对他来说。
如果别人苦苦哀求的东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给予,那何不为自己积积福德呢?也好在死后因为替宫仕闻做了那么多烂事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两片嘴唇相贴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宫肆瞳孔一颤,睫毛抖了抖。
一时间怔愣在原地不知做何动作,傻小子,巩政心里笑骂一声,偷偷捋了一把小孩细软的头发,随后趁着宫肆愣住的空隙,直接推门而出。
留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处男在原地羞耻爆炸。
逗弄完小孩,巩政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吹干头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两个小时,巩政索性直接躺床上玩起了手机。
也许是被赵州明囚禁地下室的那段日子没有休息好,身体躺进暖烘烘、柔软的床褥里,竟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巩政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间,手一松,就这样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巩政迷瞪着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暗骂了一句“操”,翻开手机定睛一看,竟然比约定时间足足晚了两个小时!
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巩政急急忙忙拉开衣柜,也来不及悉心打扮,一边往脖子上套衣服,一边踩着拖鞋拉开首饰柜。
据他的助手陈泽刚发来的来自东南亚合伙人的个人信息描述,那人似乎是比较喜欢风情万种的类型,当然由于这个富商的信息保护太过严密,陈泽能查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不过对巩政来说……也足够了。
一手拉上裤拉链,一手从首饰柜里拿出一只单边耳钻戴在耳垂上,然后匆匆忙忙地挑选了些浮夸的项链、手表、戒指等,临走前还不忘照照镜子,随手呼噜呼噜有些炸的头发,拿上车钥匙便直奔出去。
巩政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四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让他缩短到了二十分钟,他是恰恰踩着点进的会所。
包间门一推开,让巩政愣了一下,与他想象的群魔乱舞、烟雾缭绕的场景不同,这个包间里格外安静,打眼望去,就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室内的安静与室外的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一门之隔,天壤之别,巩政进门后随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纷乱的声音。
他没直接凑上去谄媚,而是保持距离地坐在了那人的对面,与他隔着一张玻璃茶几对视。
这不看不知道,刚才灯光昏暗,加上上来就打量人家会稍显不礼貌,所以巩政没太看清那人的脸,这时候面对面相视,巩政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令他匪夷所思的是,这人竟然戴着一副半脸面具,现在这个年代,要说戴面具在巩政看来,简直是装逼,但他却在这人身上没察觉出来任何傲慢,相反,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温柔。
或许老天爷也是公平的,给了这人一副盛世容颜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得见人的痕迹,巩政靠着室内昏暗的灯光依稀能从剩余未被遮挡的面容中看出,他的样貌是顶好的,纵使戴了副面具,也遮挡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矜贵气质。
“我叫巩政,您叫我小政就好,请问……怎么称呼?”巩政还是礼貌地率先打破沉静。
“姚兆承。”
不知是否是缘分,巩政甫一听这名字,心底便油然升起一股好感,纵使对方只简略地回复了他一个姓名,也阻止不了巩政这样想。
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呢?
多年以后巩政回忆起来,也觉得津津有味,宫仕闻对这个东南亚的跨境电商合作意愿很强,他们干这行的,最缺的就是干净的跨境通道,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最美味的鱼饵,到嘴的食物,又怎会拒绝呢?
当然,宫仕闻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白干的,他的警惕心很强,做什么都滴水不漏,他派遣大量的人去调查这位东南亚跨境电商,一个月后得到的消息足以证明可信。
他怕这是空手套白狼,是条子给他设下的陷阱,他查阅了姚兆承名下的所有进出口贸易公司以及海外仓,甚至追踪了他的报关、退税和物流轨迹,得出的结论是姚兆承手段强、路子野、流水大,海外渠道硬,资金进出自由,非常干净。
这诱饵太美味了,让所有人垂涎,宫仕闻也不例外,他需要与之合作,开通跨境洗白的通道。
所以,他对巩政下达的命令简而言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姚兆承。
说的惊心动魄,像一去不复返似的,但真到了巩政在姚兆承面前自荐枕席、宽衣解带的时候,人家直接上前来给巩政拉上了衣服拉链,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给巩政都整蒙了,他这还是头一次在客人面前穿戴整齐,而不是一丝不挂,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巩政嗤笑出来。
而那人却只是抬眸扫了他一眼,沉默着一言不发,巩政觉得有趣,开玩笑似的问他,嫌我脏?还是嫌弃我是个改造畸形体?我可以给你找个干净的omega来。
闻言,那人动作一顿,深沉的眸子通过面具精准无误地盯住巩政,看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句,你是alpha。
这话,似是问句,却又从他口中透露着肯定。
巩政接了一句,现在是omega了。
等来的是对方的沉默,那人后退一步,两人拉开相对安全距离,随后姚兆承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看了两页后,便在最后一页上签下了自己娟秀的名字。
他说,不用这样做,我也会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