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巩政查阅资料,游伯钧每周三下午几乎都会去码头附近的老茶馆喝普洱,于是他打算去蹲点。
巩政在接到宫仕闻派给他的任务的当天晚上就联系了姚兆承,并且将对方的各种信息以及宫仕闻要走私那批有关货物,全部告诉了他。
并且说明,在他拿到宫仕闻和游伯钧交易的准确信息之前,希望姚兆承不要轻举妄动,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会告诉姚兆承。
姚兆承同意了,其实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总会有不间断的联系,互通消息之类,当然,也有一些气氛微妙的嘘寒问暖。
就比如说这一次两个人在互通完消息之后,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姚兆承缓缓开口叮嘱巩政,说让他小心,注意安全。
巩政握住电话的手一紧,但说出来的话却风轻云淡,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任务便开始提上了日程。
巩政为了防止游伯钧起疑心,前三个月就开始在游伯钧常去的那一家茶馆,应聘最不起眼的茶艺助理,当然,他需要扮演的是一只小白花形象,做事情并不需要有多么心思缜密,心灵手巧。
所以巩政并不需要特意去学如何泡茶,他只需要做到笨手笨脚,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会打翻茶具。
巩政没有刻意去接近游伯钧,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茶艺助理,做着自己最本分的事情。
当然,做他们这种任务的,最忌讳的便是急躁,所有事情都要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他并不打算在这间茶馆里与游伯钧有什么交集,只是希望在他端茶倒水的某一瞬间,让游伯钧混个脸熟,达到那种见过却又不知道在哪见过的印象。
在茶馆干了将近六个月后,巩政觉得时机已经成熟,需要进行下一步计划,既然游伯钧做的是海关生意,那么,像他这种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设定,就绝对不能主动出击,他必须要让游伯钧的生意,巧妙地、被动的砸到他的头上。
做戏嘛,那肯定是要做全套的,所有的龙套演员一个都不能少,巩政在这场戏中,给自己的身份背景是一个爹死了,娘跑了,高中还没有毕业,只是一个出来辛苦打工维持生活的可怜小白花。
这种柔弱的形象,总得有个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来充当坏人,于是巩政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远房表哥,大概就是和远方表哥相依为命,住在一个破胡同里,每天还要面临远方表哥的欺负和使唤。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好戏便开始上演了。
某批需要伪装的货物,经游伯钧手的木箱上需要贴特制封条,而巩政“恰好”有个远房表哥在印刷厂打工,被封条上的特殊纹路吸引,偷偷拓印了一份想卖钱。
鱼饵放出去了,那么鱼很快就会上钩,游伯钧的人很快查到源头,顺藤摸瓜找到表哥家,当时巩政正穿的简洁朴素,白色的衬衫都已经洗到泛白脱线,就这么蹲在院子里帮表哥洗衣服。
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闯进门来,于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怕事的远房表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场就吓傻了眼,吓得跑到巩政身后抓着他的胳膊,将巩政挡在前面。
巩政眼神慌乱,身体颤抖,却还是装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将自己的表哥护在身后,强装镇定地对着几个进来的壮汉说:“你们干什么?他犯了什么事情?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那就要问问你这表哥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其中一个黑衣壮汉气势汹汹说道。
巩政被他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他的眼中很快积攒上了泪水,但依旧坚强地没有落下来,只是,强装镇定的对他们说:“有什么事情来找我,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问问你那表哥,”说着,为首的那几个壮汉把手上那封条缓缓展开,就这样大咧咧地展示在了表哥面前,“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这东西也敢拓印?想挣钱,想疯了吧?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兄弟们,把他的手指头断下来!!”
巩政不知道他们手中拿的封条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表哥惹上了大事,一听他们要断人手指,竟直接毫无尊严地跪到了地上,以头贴地,颤抖着肩膀,带着哭腔说:“求求你们,别断他的手指,他心脏不好,从小就有心脏病,你们想要什么,我替他还,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为首的几个壮汉,都是alpha,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omega毫无尊严的跪在他们面前哭,几个男人顿时就有些犹豫,一时间下不去手了。
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个壮汉,挥了挥手,说这次要不先算了,回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游伯钧,再做定论。
身后的那些人纷纷同意,不过还是没有给表哥好果子吃,最后走的那个男人还抬脚踹了表哥,踹的那一脚劲儿够大,表哥趴在地上直咳嗽,巩政赶紧从地上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扶住他的表哥,给他顺后背,嘴里一直念叨着,“没事了,表哥他们已经走了,我们没事………没事了……”
等门关上,楼下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房子内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巩政脸上佯装的可怜,一扫而净,而表哥刚才的那幅窝囊样也消失不见,他呸了一声,揉着自己的胸口,坐到沙发上,暗骂道:“狗娘养的,踹老子这一脚,还真没留情。”
“忍着吧,他们没断你的手指就已经很好了。”巩政也顺势起身,轻车熟路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一根扔给“表哥”,一根叼在了嘴里。
“表哥”接住烟,从自己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脸上还有些余悸地说,“不过说实话,他们刚才说要断我手指头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怕,要是没有你,我说不定还真得废出去一根手指头。”
做他们这一行的,要的就是真实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扮演这个角色,就算是损失掉一根手指头也是在所难免,无从抱怨。
“不过你这演技可以啊,我都有点心疼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不过你为了给我求情,给他们下跪这一件事,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姚哥一开始让我和你合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干不来这事,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表哥说着,砸着嘴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嘴里说的“姚哥”,自然就是姚兆承,巩政表哥这个角色,一般人还真做不来,说不定一见识到真刀实枪,直接就吓傻了,还得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他和姚兆承关系不错,所以姚兆承要他来了,他一开始还不乐意,寻思一个omega肯定会给他拖后腿,结果最后真是让他佩服。
而巩政起身走到窗户那,目送那辆黑色的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嘴里吐出一口烟圈,“只跪下就觉得不可思议了,表哥,你太天真了吧。不跪怎么行,不跪怎么保住你一根手指?”
“况且在你没见到的地方,我做的事情远比这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