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政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发现游伯钧的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
这不对啊,平常游伯钧都是来的较早的,虽说这老男人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其实对待工作还是非常认真,甚至有的时候都会比其他员工早到。
巩政刚上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当时为了迎合他小白花的形象,在确定游伯钧比正常上班时间要早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也随着提前自己的作息,保证在游伯钧来到公司之前,为他准备好一杯浓缩咖啡,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桌子上,确保一切准备妥当。
但游伯钧似乎也发现了他这一点,没两天就不经意间告诉他,说按员工正常时间来上班就可以,不用为了迎合他早到。
巩政巴不得这样。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照顾先生是他应该尽到的责任,先生给他开那么多工资,却每天让他只干那么一点活,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能多帮先生一点是一点。
嘴上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但在心里巩政止不住的腹诽,想着,老子都早来快一星期了,妈的,老东西现在才知道说。
此后,巩政终于回归了员工正常的上班时间。
但今天,他却发现座位上游伯钧早已不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掏出手机,给姚兆承发消息。
问他知不知道游伯钧去哪儿了?
姚兆承回复得很快,想来也是在那小破胡同里闲来无事,除了摆弄个手机,也没别的事了,他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游伯钧码头卸货出了点岔子,有一批货被临时抽查,他过去周旋去了。
巩政心下了然,关了手机,眼珠子一转,指不定这会儿心里正计划着什么。
果不其然,临近晚上,游伯钧才回来,想来是事情已经解决,巩政提早便在楼上蹲好点,想着给他演一出小白花的苦情戏。
于是,游伯钧风尘仆仆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只见,一个哭得梨花带雨、娇软可怜的omega,正在为他细心地擦拭办公桌,时不时的呜咽与抽泣,还有肩膀的颤抖,彰显了他是多么伤心,巩政背对着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游伯钧。
游伯钧最是见不得人哭,本来今天码头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烦躁,回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他面前哭,他眉头一皱,随后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走上前有些烦躁的说道:“哭什么?”
Omega听到声音,浑身一抖,似乎也没有想到游伯钧会这个时候还来办公室,他有些慌乱地擦掉自己,还挂在睫毛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尽力地伪装出自己坚强的样子,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没有哭,但这一幕落在游伯钧眼里,却觉得刚才的烦躁莫名的一扫而净。
巩政声音发颤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说今晚来的那批货有问题,我怕您出事………我、我……我真是没用……”
“您在忙着处理公务,而我却只能躲在办公室里为您做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真没用……”Omega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似乎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不过……我给您煮了姜茶…”
说着,Omega小心翼翼的将一杯还冒着温热气息的茶,缓缓地递到了游伯钧面前,那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像是在捧着自己的珍宝,又像是在向别人极力讨得夸奖。
“码头风大,您喝一杯暖暖身。”说着omega缓缓吹去茶杯上的热气。
游伯钧哪里还敢再烦躁?
他见到巩政这副模样,心里都已经软的一塌糊涂,那还敢摆什么脸子。
游伯钧也非常给面子的接了过来,其实他平常是不会喝这种东西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杯茶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
他端过茶杯,当着巩政的面,一饮而尽。
“暖了。”游伯钧说道。
巩政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一笑。
末了,游伯钧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他揪着刚才的话,循循善诱地走上前,垂眸看着娇软可人的omega,笑着说:“你担心我?”
“我………”
“怕我出事?”
“不……先生……”
“所以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偷偷哭泣?”
游伯钧步步紧逼,巩政就像是一个被逼在角落里的小兽,浑身紧张得有些颤抖,急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发觉所有的事情都是遵从于自己本心,张了张嘴,又无从诠释。
可话说到这,游伯钧却话锋一转,语气中有些责怪地说道:“可小政你有男朋友了,你的男朋友知道你在别人的办公室偷偷为其他男人哭泣吗?”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担心其他男人吗?”
游伯钧这话却像是悄然拿捏住了巩政,Omega闻言忽然抬头,眼神中有些慌乱,开口想要辩解什么,他想告诉游伯钧,自己并不是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也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更不是什么出轨成性的人。
但一切言语却像是不能宣之于口,戛然而止的卡在喉咙间上下不得,是啊,他又有什么立场说呢?他只不过是游伯钧身边的一个小小的特助,仅此而已。
巩政的表情却像是已经说了千言万语,游伯钧挑了挑眉,目光有些探究的看着他的神情,似乎已经从中听到了他想说的话。
轰隆隆————
乌云压顶,惊雷骤然炸响,一道白亮的闪电劈开夜幕,大雨倾盆而下,雨珠狠狠撞在窗上,雷声阵阵,不绝于耳。
巩政神情有些慌乱的望向窗外,看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子上,伸手推开靠过来的胸膛,脸颊有些红润的说:“先生,我下班了,先回去了。”
巩政急急忙忙的转头就要走,却忽然被扣住了手腕,Alpha那不容忽视的力道,以及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信息素,让巩政不敢轻易说,游伯钧好像在勾引他。
巩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游伯钧用力一扯,将他拽向自己,随后,宽大的手掌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向自己,一瞬间,两人呼吸缠着呼吸,身体贴着身体,体温隔着那两层单薄的布料传递给对方,在雨夜中,这安逸的办公室环境下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巩政挣了挣,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Alpha与Omega的力量是极为悬殊的,这一点在巩政被改造为omega之后深有体会,其实,在无数次的与alpha接触、交锋的时候,他无一不在痛恨着宫仕闻,自己本可以将这些alpha打败,甚至将他们踩在脚底下,却由于omega的性别,或是由于那简简单单的信息素压制,他便被迫匍匐于alpha脚下,反抗不得,只能任由其摆布。
他当真是恨透了宫仕闻。
游伯钧将人捞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扣住巩政的后颈,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巩政的腺体,这细微的触感带来了他全身的颤栗。
游伯钧与巩政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似乎下一秒,两个人就要因此激烈的拥吻上去。
游伯钧却在这紧要关头,千钧一发之际,堪堪稳住了自己,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用极尽沙哑的声音,嘴上说着是征求意见的话,但态度中却不易察觉地多了一丝恳求,“我可以吻你吗?”
巩政在心里都要笑了,一个吻对于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甚至是但凡一个alpha管他要,他都可以毫不吝啬、大大方方的给他。
这种可以被他称之为敝履的吻,是条狗他都会给。
而游伯钧却要用这种近乎是祈求的态度来求这一吻,似乎这一吻对于游伯钧来说是至高无上的珍宝,这种极大的反差感令巩政的征服欲和虚荣心,无一不得到满足。
他确定自己由于对方的一句话而感到血液沸腾,不是由于情爱的兴奋,而是权力反转的激动。
但巩政依旧要维持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形象,如果他不需要伪装的话,他或许下一秒就要将游伯钧狠狠推开,然后毫不吝啬地赏给他一个巴掌,带上一个极尽挑衅的笑容,将游伯钧的尊严践踏在地。
但现在不行,因为人设控制住了他的行动,巩政决定以退为进,他先是象征性的挣脱了一下游伯钧,发现丝毫撼动不了之后,用细小的声音说道:“先生,我有男朋友了。”
这话无一不是在提醒他,你游伯钧这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可千万不要给人做了小三。
游伯钧闻言了然,松了松手,就在他遗憾的想要就此放过巩政的一瞬间,唇角忽然一热,游伯钧顿时怔愣在原地,似乎是不可置信。
巩政竟然是亲吻了他的嘴角。
亲吻嘴唇相当于爱人的关系。
而亲吻嘴角又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一种试探,是介于暧昧与情人之间关系的试探。
游伯钧眸色一深,狐狸似的眼眸紧紧地盯住眼前的人,心想这个看似纯净洁白的小白花,实则内里却暗藏玄机。
这种极大的反差,却恰好勾起了他的兴趣。
游伯钧在心里暗骂一句,操,太他妈性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