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执念消失的真正原因

来自 我在修仙界带娃的天·可颂宝·2,247 字

安昆说他小时候受过村里人的恩惠。他那母亲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大哥也不是亲大哥。

他是个孤儿,自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一直在外面流浪,过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生活。直到他流浪到下梅村,村里人听了他的遭遇,都可怜他。那位母亲独身一人带着一个孩子,说着“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就把他一把搂进了怀里,带回家去了。

村里人淳朴善良,也不忍那寡妇独自拉扯两个孩子。今天是这个来送几块肉,明天是那个来帮忙做几件衣服。就这样,安昆健健康康地长成了一个大块头。

有了力气之后,他想得最多的也是反哺村里那些善良的家人。在他看来,妈妈不是只有那个寡妇,哥哥也不只有那一个哥哥。

桃兔兔听了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突然弯腰捡起了一株长相普通的草。

安昆提醒她:“这个不是野菜,不好吃的。”

“哪个野菜好吃?”桃兔兔无语地说:“这个是治跌倒伤的,可以给隔壁二婶。”

安昆把那平平无奇的草药收好,抬头看桃兔兔又晃晃悠悠地这里翻翻那里看看。

第二天,桃兔兔看着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拿着一个麻布包递给自己。

“真丑。”桃兔兔嘟嘟嘴,接过了。

那棕色亚麻布的袋子挂在她腰边,和她穿的那如同用天边彩霞做的衣服比起来,确实丑得不行。安昆挠挠头,更加不好意思了。

桃兔兔一身富贵病,要吃好的,要睡好的,要用好的,连走路都懒得走。村里人看见,都颇有微词。愤愤地说:“你不要仗着安昆好欺负,就单就着安昆欺负。”

“我哪有。”桃兔兔哼哼两声。

不过后来大家对桃兔兔的观感有所改变,那件事钱雨已经从村长那里听过了。

再之后的事情,也就是安昆和桃兔兔掉到了崖下,找到了仙草所在地,沾染了一身异象回来。

安昆表现得一切正常,而且力气变大了很多。桃兔兔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劝了好久让他回家。

但是安昆并不听她说。桃兔兔觉得很奇怪:“你的眼睛这么好吗?天这么黑,你走得这么稳?”

安昆没有回答她。

桃兔兔神经大条,她缺乏对人类的了解,只当是他天赋异禀。从而忽略了安昆越来越黑的眼睛,越来越不对劲的神情。

他变得越来越唠叨,总是说:“来不及来不及。”

“到底来不及什么啊。”桃兔兔疑惑:“没事的呀,说不定根本没有仙草这种东西。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没听过没听过。”

“过几天那些人就会自己走掉的。”

“春天要过去了。”安昆总是说。

桃兔兔劝不住他,又不放心精神越来越恍惚的他独自一人往山上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幺,小幺被狼叼走了!”这会儿一个婶子尖叫着从林子里跑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举着双手痛苦不堪地大叫着,看见安昆跟看见了救星,扑了过来。

“安昆啊……安昆救救我家小幺啊……”

桃兔兔立马明白了,这是遇到了狼,把她的孩子叼走了。

“安昆……”桃兔兔抓住安昆的胳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却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看见安昆越发黑的眼珠无神地跳过婶子的身体,远远地望到林子里去。

“安昆?”桃兔兔又喊了他一声。

安昆嘴里只喃喃道:“找仙草。”

“啊?”婶子没有听清,疑惑地啊出声来。

她没牵住安昆,就让安昆挣开去,摇摇晃晃地往林子里走,步子很快。桃兔兔攀住婶子的肩膀,对她说:“交给我们吧婶子,你快回去。”

婶子心里很是着急自家的孩子,但也知道这种事情难以有好结果,只好把希望寄托给信任的安昆。于是点点头,悲伤地往家里走,差点摔倒。

桃兔兔担忧婶子,担忧那个孩子,也更担忧安昆。她赶忙瞬移到安昆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安昆!安昆?”

不管怎么喊,安昆仿佛根本听不到一样,眼神呆滞地往前走:“仙草……仙草……”

桃兔兔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拦不住也喊不应,影影绰绰地,还能看见他周身有股奇异的黑雾萦绕。她忽然想起,之前追她的黑熊身上,貌似也有这样的玩意儿。

“你要成精了?”桃兔兔不明所以地问:“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安昆?安昆!”

桃兔兔手里捏了一个诀,是能让人清醒的。灵气注入安昆的额头,他忽然清醒了过来。

桃兔兔赶忙把刚才婶子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问他:“你怎么了,刚才……”

没等她把话说完,安昆就蹲在了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

安昆没有回答,他的话又变少了。有时候一整天地不说话,跟在桃兔兔的身后,像一个背后灵一样。他们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平日里桃兔兔都跟在安昆屁股后面跑。现在安昆哪里都不对劲,桃兔兔仔细问了婶子具体的经过,在山里带头仔细地找狼的踪迹。安昆就跟在她后面,面无表情地,经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不说要找仙草了,不过那会儿桃兔兔着急找孩子,并没有注意。

偶尔路遇其他的村民,也会停下来帮忙治疗伤口。看见可能用得上的草药,就顺手摘下来,塞到安昆给她做的丑丑的包里。

“桃兔兔。”安昆最后只来得及喊了声她的名字。然后没有征兆地往后倒去,像是支撑了许久的线忽然断掉了,大量的黑雾从他身体里涌出。把桃兔兔吓了一大跳。

钱雨躲在门外头看桃兔兔,看她整理安昆最后一点遗物。鼓起勇气地进了门,帮忙叠起衣服来。

“钱雨姐。”

桃兔兔说:“我好像知道安昆为什么忽然就被异象反噬了。”

“为什么?”

桃兔兔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

安昆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什么仙草,而是想要报答那些温暖过自己的人。他以为只有找到仙草,解大家的燃眉之急,才能成为那个英雄,才算报答。

可当他看到桃兔兔每天默默照顾村民、治疗伤者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报答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有时候只是陪着、守着、做力所能及的小事就足够了。就像小时候那些婶子叔叔对自己一样。

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他的执念就消散了。因为他知道,桃兔兔会替他做那些他来不及做的事。

“的确。”钱雨扯出一个笑:“是你教会了他与人为善的真正做法。他大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一想到有你在就一定没有问题,才会没有一点执念地离开了。”

“烂好人。自以为是。”

桃兔兔骂道:“谁说要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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