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过了不到半个月,战事又来了。
南棠国突然集结了三万兵马,趁夜偷袭青岚国边境的阳平关。守关的将士拼死抵抗了一夜,伤亡过半,天亮的时候放出了求援的烽火。
烽火一路传到军营,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魏成召集所有将领在中军大帐议事。宋武文换上黑甲,提着那把八十斤的长刀走进大帐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南棠国这次是憋了大半年的大招。”魏成指着地图,“三万人,分三路。一路攻阳平关,一路绕道走鹰嘴峡,还有一路走水路。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拿下阳平关,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阳平关现在什么情况?”一个将领问。
“守军还剩不到一千人。关隘暂时还没丢,但撑不过三天。”
帐中一片沉默。
“宋武文。”魏成看向他。
“在。”
“你带五千精骑,走鹰嘴峡,截住他们那一路。我给你两天时间。”
“是。”
宋武文领命转身出了大帐。
校场上已经集结了五千骑兵,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众人。
“出发!”
五千铁骑轰然出动,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宋武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帐,只见帐帘掀开了一角。沈云溪站在帐门口,远远地望着他。
隔着校场上的漫天尘土,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宋武文朝他点了点头。
沈云溪也点了点头。
宋武文转身策马而去,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沈云溪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校场尽头的烟尘里。
林峰小跑着过来,“沈公子,将军让我转告您,按时喝药,按时吃饭,别着凉。他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
沈云溪转身回了帐中。
他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平时宋武文在的时候不觉得,人一走,整个帐子显得特别大,特别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些烦躁。
他拿起书想转移注意力,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书放下,又站起来走了一会儿。走到宋武文平时擦刀坐的那把椅子旁边,停了一下。椅子上还搭着宋武文换下来的一件旧里衣,没来得及收。
沈云溪把里衣拿起来,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又拿起来,展开,重新叠了一遍。
叠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把衣服放在一边,坐回床上,拿起书挡着脸。
书后面的脸有些发烫。
“沈云溪你疯了。”他低声骂自己,“人家才刚走不到一柱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书上。
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第三页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宋武文那个转身之前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他读得懂的东西,也有他读不太懂的东西。
他把书合上,躺下来,盯着帐顶。
“一定要平安回来。”他轻轻说了一句。
帐外,林峰正指挥亲兵往沈云溪帐前多调了一队护卫。里三层外三层,把帐子围得铁桶一般。
“都打起精神!”林峰低喝,“将军临走前交代了,沈公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全都军法处置!”
“是!”亲兵们齐声应道。
林峰站在帐外,挠了挠后脑勺。将军临走前交代了他三件事:一是按时给沈公子送药,二是按时给沈公子送饭,三是沈公子要是出门必须有人跟着,寸步不离。
前两件事还好说,第三件事让林峰有点犯愁。沈云溪那个性子他是知道的,冷冷清清的,不爱搭理人。他要是想出去走走,自己总不能硬拦着。
算了,到时候再说。
林峰又吩咐了一遍亲兵,这才离开。
帐中的沈云溪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也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了。
能不能赶上敌军的行军速度。
刀磨好了没有。
铠甲系紧了没有。
沈云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脑子里所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