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雨醒来的时候,发现祝言已经点好早餐坐在那里等她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组成了早起搭子,许长欢和钱多多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桃兔兔也起不来。所以每次祝言都只给钱雨提前点好早餐,两个人相对坐着吃完,然后各忙各的。
不过今天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不等他们都醒来了。提前跟店小二说了声,两个人就一起往街上走。
常信城不愧是边境最繁华的城市,大清早的各个商贩就已经开始做起生意来。准确来说,这些做生意的根本不分白天晚上,昨天夜里三更的时候,钱雨都能看见街上张灯结彩的。不过他们住得比较好,底下互相砍价的吵闹声传不到她耳朵里。
钱雨和祝言两个假装是挑货的客人,从这头走到那头。钱雨根据自己的经验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懂事"的草药商,不经意地上前,摸摸自己的下巴。
"你的这些货的成色都不错啊。"
"那是自然。"碰壁好几天的草药商今天终于遇到了个识货的,立马展开笑脸迎上来。
"姑娘你想要什么我这里都有。"
一听他这样说,钱雨立马来劲了:"是吗,我倒真有一样东西,可找了好久。"
"客人你尽管提。"
"仙草。"
那草药商嘿嘿地笑了两下:"姑娘你这说得实在笼统,你说的这仙草,是对心怀恶念者处以剧毒的业火红莲;是能焚尽天下阴毒寒邪的赤焰朱草;还是……"
草药商一会儿拿出这个,一会儿拿出那个。
钱雨倒是不知道原来仙草不单指一株草,一方面也很敬佩这个商贩竟然真的有那么一堆仙草。
"都不是。"
"那姑娘所说的仙草……"
"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那个。"
草药商愣了一会儿,立马换了个脸色,将刚掏出的草药又塞回包里,摆摆手:"姑娘可别再来寻老夫的笑话了,这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没有?可是先知说有呀。"
"先知?一个江湖骗子罢了。"草药商嗤笑一声。
"你可知道城主为何要找仙草?"
钱雨摇摇头。
说到八卦,草药商也忘记生气了,一脸激动地让两个人凑近一点好说悄悄话。
"你们新来的不知道,这城主大人寻的这仙草,大名叫做九阴还魂草。"
噢哟,怪大气的名字。
钱雨想了想他们见到的那株植物,点点头,确实配得上这大名。
"这草啊,可是为了他那个胞妹寻的。说起他胞妹啊,不得不说说他们两个之间那见不得光的感情。"
"城主和胞妹自小互通心意,和别的兄妹不一样,他们自小就要结为夫妻。小的时候说说,大人们只当小孩子两小无猜,兄妹间感情好。但这长大了,大家发现他们可不是单单说说那么简单。"
钱雨眼睛都瞪大了,还有这种禁忌之恋。
草药商继续说:"这种感情哪能行呢,毕竟是亲兄妹啊。"
钱雨附和着点点头。
"于是家里长辈就自作主张地要把他胞妹许配给陈国的一个富贾。这可不得了了,那一段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胞妹是一哭二闹三要上吊。一开始城主也是不愿意的,但是好歹也是一方城主,你说和自己胞妹这样那样,传出去名声多不好。所以后面城主妥协了,还亲自给胞妹选了嫁妆。"
"一看哥哥这样了,做妹妹的也放弃了。出嫁那天可风光了,可谓是十里的红妆,百万的嫁妆,从城里这头摆到了那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钱雨赶忙说。
"可怜的妹妹竟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那轿子上面藏了把剪刀,在出嫁的路上,自己给自己……"草药商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看得钱雨脖子一疼。
草药商还没说完:"婚礼就这样被迫暂停,新娘子还没接到家,为避免晦气,当场那富贾就取消了联姻。城主大人那个伤心啊,八尺高的男人哭得跟什么似的。亲自给胞妹守了三天灵堂,谁都不许进。"
"第四天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城主终于从祠堂里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他胞妹。"
"他胞妹不是死了吗?"钱雨惊悚地说,这草药商定是记着自己耍了他,故意编排故事吓自己呢。
"你没亲眼见过自然很难想象,但是他胞妹确实就那样复活了。肉体完整,口齿清晰,生前背过的书都能复述出来,也认得人,简直和生前没有两样。"
"会不会原来就没死,四天后又重新活了?"祝言在一旁,隔着帷帽问。
"起初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时送轿的人都说得千真万确,她胞妹自抬轿时候自杀,到人富贾家门口才发现。那血流得都将轿子底染透了,哪有活着的可能!"
真是奇了怪了。
钱雨隔着帷帽和祝言对视了一下。
"别说你们不信了,其实也根本没有几个信的。"草药商说:"还有很多修士听说了,都要去看他胞妹,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都被城主赶走了。"
"可……"钱雨发出质疑:"可他胞妹不是已经复活了吗——先不说是真活还是没死,那城主为何还要去找这个什么仙……九阴还魂草?"
"谁知道,这草长什么样子都没人知道。谁知道那个什么先知跟城主说了什么,一看那个先知就是个江湖骗子。"
充满了个人恩怨啊。虽然并不知道这个先知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愤怒,钱雨扯了扯嘴角。
感觉问得差不太多了,祝言调整了一下帷帽,慢悠悠地开口:"有劳您告诉我们这些,你刚才说的仙草,都给我们包起来吧。"
"诶,好咧!"草药商立马换回了开始的表情,喜笑颜开地,三两下就把东西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