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旧公寓 晚
野餐结束时还是下午五点多。Rain回到公寓，洗了澡，又随便吃了点东西，等终于坐到书桌前，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
她从纸袋里拿出Celestina送的香氛，在手腕上喷了两下。
那股清新又冰凉的气味瞬间弥散了开来。
Rain把小瓶放到一边，枕着手臂趴在桌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香氛的味道，和任何她之前闻到过的香水都不一样。
而在经历这次野餐之后，她再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阳光、湖岸还有……Celestina。
想到Celestina，Rain突然睁眼。
她看着桌上的香氛，一股强烈的好奇忽然涌上心头：Celestina作为一个Alpha，她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Rain坐起来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Celestina的聊天框。
Rain：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她在聊天框内输入，刚准备按下发送键却又犹豫了。
她盯着那行字，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太私密了？对Alpha和Omega来说，问信息素的味道，大概和刚认识就问对方的腺体检查报告差不多。
Rain想起妹妹上次好像给她科普过，信息素对Omega而言几乎等同于身体的一部分。而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更不是能随便拿来讨论的话题。
想到这里，她慌忙删掉那句话。
转头又在浏览器里输入：
直接问Alpha信息素的味道，会怎么样？
跳出来的高赞回答言简意赅：
——除非你准备好解释，为什么偏偏想知道这个人的味道。
Rain盯着那句话，耳根忽然有点发热。
她立刻退出页面，重新搜索：
Alpha信息素一般都是什么味道？
然后点进了第一个最火的交流论坛。
里面的回答五花八门：
花香、果香、烟草、烈酒、木头、经典霸总批发——雪后松针，还有人说自己的Alpha闻起来像“加油站刚灌满的汽油”。
Rain看得有趣，继续再往下翻，点进了一个赞数很高的帖子。
里面是一个Omega在抱怨：
“我家Alpha的信息素像辣奶油意面混进老坛酸菜。分化科说一切正常，但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是霸总吗？终于不是雪松了，而是出了零食款吗？”
“建议分手，或者换锅。”“这真的是信息素，不是他刚吃完夜宵吗？”
楼主在这条下面回复：
辣奶油意面受害者：自从跟他在一起后，我就再没吃过夜宵……
“楼主，所以你为什么还没分手？”
辣奶油意面受害者隔了很久才回复：
“……抱着睡觉的时候，闻久了也没有那么难闻。”
其下满是各种小恶魔打趣的emoji。
其下立刻有人跟帖：
“AO命定，这是刻在进化基因里的，你也没办法。”
“换一个人闻酸菜，你早就报警了。”
“AO是这样的，这该死的AO恋至上世界，真是没救了。”
Rain忍不住笑出声。
“辣奶油意面，听上去还挺好吃的。”
她想象了一下Celestina浑身散发着辣奶油意面或者老坛酸菜的味道，顿时笑得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Celestina发来了消息：
Celia：到家了吗？
Rain：嗯，已经洗漱完了。
Rain：你也到家了吗？
Rain发完就抱着手机走到了沙发上，继续浏览着信息素论坛。
她在那条抱怨帖子下评论：
‘那如果闻起来好像苦橙叶和石灰岩呢？我是说有点清新、又冷冷的那种？’
她也只是随手一发，没想到楼主竟然很快就回复了。
辣奶油意面受害者：姐妹，你确定你问的是信息素，不是暗恋对象身上的高级香氛？
接着又有一个匿名回复：补充一点。真正的信息素未必好闻。如果你很喜欢，那就说明你对那个人自带滤镜。
辣奶油意面受害者：没错。我现在都习惯了，融合料理的特别风情不是谁都能享受得来。
Rain看到这里笑得不行，但看到那条匿名回复，她又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她刚想打字，Celestina的消息就又跳了出来。
Celia：嗯，我刚到家。
Celia：我还在想你今天说的那句诗。
这句之后，Celestina突然输入了一句中文。Celia：下次请Rain老师教我一句高兴一点的。
Rain盯着最后一句，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脸热了起来。她强作镇静的回复了一个肯定的表情，然后立马划出了聊天框。
结果在论坛页面接着“辣奶油意面”受害者下面，有个评论瞬间顶起了整个帖子。
特殊风味融合料理：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下顿时出现了许多问号。
特殊风味融合料理：你明明说我是世界上最好闻，最香的Alpha！！！
辣奶油意面受害者：你赶紧闭嘴啊！！！
匿名吃瓜人：所以这根本不是抱怨帖，是AO恋爱炫耀帖？
Beta一统天下：举报了。
臭信息素泼你一脸：你们两个能不能私聊？还有，辣奶油意面混老坛酸菜到底是什么味，我真的很好奇。
Rain正开心地吃瓜，跟着评论区的队形发问号，没想到自己竟被隔着许多条评论@了。
特殊风味融合料理：@RainyDay，你的Alpha如果真是那个味道，确实挺好闻的。
特殊风味融合料理：如果你真的喜欢，就直接去夸她。诚实一点。
辣奶油意面受害者：……我们谈谈。
Rain看着这两句，赶紧打字：“她不是我的Alpha……”但还没写完就看到Celestina的消息弹了出来。
Celia：要睡觉了吗？
上面还有两条消息，已经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当时Rain正沉迷论坛，又不知道该怎么接那句“Rain老师”，便下意识把它们忽略了。
Celia：Rain老师？
Celia：已经在替我挑诗了吗，还是正在研究别的？
Rain瞬间有种做坏事被撞见的感觉。她明知道Celestina不可能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还是飞快退出论坛，切回聊天框。
Rain：没有。
Rain：我准备休息了。等我想好下次教你哪一句，再告诉你。
Celestina回复得很快。
Celia：不着急。
Celia：Rain老师慢慢想。☺️
Rain看着最后的那个表情，想起Celestina冲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慢慢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毯子里。
“老师”这个词被Celestina喊出来，出现在这里，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Rain：不要叫老师。
对话框顶部显示出“正在输入”，很快Rain就收到了Celestina的回复。
Celia：好。
Celia：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Rain的手指蹭着手机背面，犹豫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消失了。
紧接着，一条两秒钟的语音跳出来。
Rain愣了一下，赶紧点开。
Celestina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来，低而清晰，带着一点天然的磁性。
那句意大利语的尾音很轻，仿佛含着一点缱绻的笑意。
“Buonanotte, Pioggia.”
（晚安，雨）
语音结束得很快。
Rain盯着那条短短的声波，又点开听了一遍。
“Pioggia？”
她学着Celestina的发音轻声念了一遍，随后打开翻译。
——雨。
红晕一路漫到耳根。
Rain猛地掀起毯子，把自己整个蒙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又从毯子下面伸出来，重新点开那条语音。
这一次，她专心等着那句意大利语的尾音落下。
“……Pioggia。”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几秒。
沙发上的毯子忽然鼓起一角，又很快落下去。紧接着，毯子底下传来两声闷闷的踢蹬，然后又马上安静下来。
旧公寓静悄悄的小客厅里，传来女孩很轻的一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