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溪的身体在宋武文近乎偏执的照顾下,一天比一天好。脸颊上长了肉,不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咳嗽也从一天好几次减少到偶尔几声,肺里的痰鸣音渐渐消失了。
军医来复诊的时候,连连称奇。
“沈公子的底子虽然亏得厉害,但胜在年轻,加上调理得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老军医捋着胡子说,“照这个势头下去,再养上三五个月,虽不能恢复武功,但行动坐卧与常人无异不成问题。”
宋武文听了,眉头松开了大半。
沈云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那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两个人的日常生活渐渐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宋武文早上起来先去校场操练新兵,辰时回来带早饭。沈云溪坐在窗边喝茶看书,等他回来一起吃。吃过早饭,宋武文处理军务,沈云溪在他旁边看书或者写字。
沈云溪的字写得极好看,是正经练过的。
宋武文见过他写的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沈云溪发现他在看,把纸翻过去,耳尖微红。
“字丑,别看。”
“明明很好看。”宋武文说。
“我说丑就丑。”
宋武文就不说了。但后来他偷偷把沈云溪写过字的纸都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沈云溪发现之后,耳朵又红了一整天。
中午吃过饭,宋武文会押着沈云溪睡半个时辰的午觉。沈云溪一开始不肯,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睡什么午觉。
宋武文也不跟他争,就坐在床边看着他。沈云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只好闭上眼睛。闭着闭着就真睡着了。
下午沈云溪会在帐中走动半个时辰,活动筋骨。宋武文如果没什么事,就陪着他走。
两个人在帐中绕着圈走,有时候会撞到一起,宋武文伸手扶住他,手掌贴在他腰侧,烫得沈云溪赶紧往前走两步。
傍晚的时候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宋武文擦刀,沈云溪看书。谁也不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偶尔沈云溪读到有意思的地方会念出来给宋武文听,宋武文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典故,但听沈云溪念书的声音很好听,就让他多念几段。
沈云溪念了几段,发现这人根本没在听内容,只是在听他的声音,就把书一合,“不念了。”
“再念一段。”
“不念。”
“就一段。”
“你今天喝了一碗药,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先把药喝了再说。”
宋武文下午确实偷偷喝了一碗降火的凉药。这几天晚上抱着沈云溪睡觉,火气太大,不喝凉药根本压不住呀。
你要知道一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被戳穿之后,他默默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喝。
沈云溪在书后面弯起嘴角。
晚饭后是沈云溪洗澡的时间。宋武文照例守在帐外,背对着帐篷,听着里面的水声,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
才怪。
等沈云溪洗完了叫他,他进去倒水。然后沈云溪坐在床边擦头发,他会主动过去帮忙。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帐篷上,一个高一个矮,挨得很近。
晚上睡觉的时候是最考验宋武文定力的时候。
沈云溪睡着之后会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大概是怕冷,又大概是在牢里蜷缩了两年,身体本能地寻找热源。
他的脸贴在宋武文的胸口,呼吸轻轻地打在他的锁骨上,手攥着他的衣襟。
宋武文浑身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等沈云溪睡熟了,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把下巴搁在沈云溪的头顶,闭上眼睛。
有一次沈云溪半梦半醒间动了动,嘴唇擦过他的锁骨。
宋武文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深呼吸了十几次,才把身体里的躁动压下去。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人,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你倒是睡得安稳。”
沈云溪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