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旧公寓 早
第二天，Rain醒得比闹钟还早。
昨天她几乎纠结了一整天，连看最爱的小说都心不在焉。最终也还是没能给Celestina发出消息。
而现在她已经不再纠结要不要邀请Celestina，在昨晚睡不着起来揉面团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件事想通了。
她认为Emily说的对，若是要把Celestina当成正常朋友交往的话就没什么好多虑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收留了绒绒，尽管这事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
可对自己来说，是真的帮大忙了。
Rain站在镜子前，她刚刚换好骑行服，出门前她拎着水壶再次打量了一圈这间公寓。
在和房东谈好之前绒绒还得继续麻烦Celestina，而这本身就不该是她的义务。
Rain这样想着，看了眼放在客厅小沙发上的面盆。
那里面装着她昨晚揉好的面团，此刻正躺在盖了毯子的小盆里默默发酵。
如果不出意外，这团正在膨胀的面团将变成她给Celestina的回礼。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在哪里请她。也没想好自己该如何给对方发送“请帖”。
Rain带着混沌的思绪推着自行车进了电梯。
当她踏出公寓楼的时候，脑中纷乱的思绪瞬间就被清风吹散了一半。
Rain跨上单车，清晨空气很凉，车轮压过路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前骑着，身体热起来以后，头脑才重新恢复清醒。
风从她的耳边掠过，她用余光看到后撤的树影，突然想起Celestina那幢房子里的橘子树。还有Valdieri House里那个精致的仿生人，又想到绒绒叼着小鱼放到她的脚边。
她踩踏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加速。
不知不觉间她又骑到了那座与Celestina初遇的公园。
Rain在一棵大树前停下，喝了口水，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今天天气很好，距离她捡到绒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六月初的纽约已然转暖。白天变得更长，日光逐渐温暖，户外活动的人也多了起来。
Rain看着四散在草坪上的人们，一个完美的计划渐浮现。
她立刻把车靠到一旁，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拿出了手机。然而在点出Celestina的聊天框后她又呆住了。
她想了想，所幸退出Celestina的对话框，打开列表，点开了Emily的头像。
Rain：“我想过两天请Celestina到公园野餐。”
对面这次倒是回的很快。
Emily：“！你当真要这么做？！”
Emily：Rain……其实我昨天也只是随口一说。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小狗的哭哭表情包。
Rain瞬间皱眉，随口一说？她可是揉了大半夜的面呢！
Rain立刻打字。
Rain：“？我不管，反正现在我已经决定了。”
对面犹豫了片刻，显示出正在输入。
Emily：好吧😑，你已经跟她约定好了吗？
Rain：还没，我还在考虑怎样邀请她。
Rain捏着手机，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Rain：你最好能给我提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Emily：🏳️这我哪知道啊，不研究谢邀。
Rain立刻挑了个愤怒恶魔的表情发了过去。
Emily：Fine，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早点说。她平时应该没有咱俩这么“闲”。
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Emily：Rain，你不跟她说，到底是怕她拒绝，还是怕她答应？
这句话把Rain给问住了，她盯着聊天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试着回答这个问题，结果却发现，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希望对方答应。
她怕Celestina拒绝。
而只要想到Celestina也许会回一句“好”，她的心跳就莫名快了起来。
她不愿再往下细想。只是匆匆把那点过分的期待，归结为不想被拒绝的自尊作祟。
Rain退出和Emily的对话框，她转头看着公园里的人。
初夏的早晨，公园里大部分都是晨练或者遛宠物的人。
她看着一位女士推着婴儿车从她面前经过，她往里一看，一只雪白的长毛猫也正好奇的看过来。
那猫咪的眼睛长得和绒绒有些类似，橄榄绿的瞳孔望着她车上的挂件，轻轻叫了一声。
Rain顺着它的视线也看了过去，蓝色的小鱼在车把手上晃荡着，是那天她从Valdieri House带回来的，绒绒最喜欢的玩具。
她还记得Celestina把小鱼递给她时温柔的语气。
她说：“下次你再带着它来，绒绒闻到玩具上的味道，就会记得你。”
Rain看了很久，直到那名女士推着小猫车彻底消失在步行道。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进了和Celestina的聊天框。
Rain：我想请你尝尝中餐。
Rain：这周末中午。在我们之前捡到绒绒的公园。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莫名感觉有些忐忑。直到看见第一条消息显示了“已读”，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机装回了口袋。
“你做的很好！现在回家做饭。”
Rain小声地给自己打气，跨上单车，朝公寓骑去。
Valdieri Dynamics 早
与此同时， Valdieri Dynamics。这栋坐落于市中心的突出建筑是Valdieri 家族的科技总部。
会议室的玻璃墙外是繁华的曼哈顿，从桌面升起的立体投影清晰地显示各种复杂的指标。
此刻，投影画面正停在一页有关仿生协作试点的风险报告上。
“地铁场景的社交距离模型还不够稳定。”
一位年轻的工程师站在屏幕前，声音有些发紧。
“如果有乘客正处于焦虑或突发疾病状态，系统可能会把靠近判定为威胁。”
Celestina坐在长桌尽头，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解决方案呢？”
“我们打算继续进行测试，招募更多志愿者。同时也尝试让仿生系统进入不同场景，就是预算方面……”
年轻工程师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他入职时间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大公主”。
这个项目能让他参与本就是意外之喜，不过这工作显然也没那么好做。
回想起老工程师们听说他要汇报后意味深长的笑，再看看端坐主位的年轻Alpha，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也没人告诉他，压力会这么大啊。
就他顶着越来越凝重的空气，拼命给站在一旁装瞎的项目总监使眼色的时候，Celestina倒扣在桌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原本没有理会，直到屏幕再次亮起。
Rain：这周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Celestina的目光瞬间停住了，片刻后，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会议室里原本绷紧的空气骤然松开了一线，年轻工程师立马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Celestina抬起头，看向仍站在屏幕前的男人。
“预算问题我来处理。按你的方案补全测试。”她说，“不要为了赶试点，把不够稳定的判断模型带进地铁。”
“是，Valdieri小姐。”
散会后，年轻工程师抱着电脑走出会议室，小声问身边的总监：
“她……好像没有传闻里那么可怕？”
项目总监看了眼已经关上的会议室门，神情有些微妙。
“不。”他压低声音，“她平时比传闻里更可怕。”
他顿了顿。
“但我也很少见到她在风险会议上笑。”
旧公寓
另一边，Rain回到公寓。
她尽力忽略自己刚刚发了消息的事实，进门洗手后将醒好的面团拿了出来。
她走进厨房取下菜板，动作熟练的将其拉成长条又分好了段。之后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待解冻的鲜肉，掏出手机按下计时。
而就在此时一条消息猝不及防的弹出，Rain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发现正是Celestina。
Celia：好。
Celia：我很期待。
Rain的动作瞬间冻住，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
她刚想动作，对话框里就又弹出了几条消息。
Celia：时间你定。
Celia：需要我带什么，还是完全听你的？
Rain看完Celestina的消息，立刻点开了Emil的对话框。
“她答应了，地点就是我经常骑行的公园。这周末，我们三个一起…”
Rain将自己的计划安排通通发了过去，消息很快显示了已读。
Emily：可以，地点选得好。
Emily：不过你先等等。什么叫做我们三个一起？
Rain：你跟我一起去。
Emily：[震惊]我？
Rain：对啊。
Emily：Rain，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Emily：我是建议你建立边界，不是让我去当人形边界！”
Rain：那天我会做鸡丝凉面。
对面突然闪现“正在输入中”
Emily：不行。等等。还是不行。我不能去。”
Rain：为什么？
Rain：你不是说朋友之间吃饭很正常吗？
Emily：但和Celestina Valdieri不正常啊！
Rain耸了耸肩，根本没把Emily的抗议当回事。她切回Celestina的聊天页面。
Rain：那中午十二点可以吗？
Rain：你不用带什么，我来准备。
Rain：Emily也会一起去。
另一边， Valdieri Dynamics
Celestina合上电脑，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Emily也会一起去。”
她的笑意停住了。
Celestina把手机放回桌面，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屏幕边缘，淡淡地笑了一下。
某种意义上这确实让她不悦。
她原本以为，那会是只属于她们的午后。
初遇的湖岸、Rain亲手准备的食物，还有重新回到那个地方的两个人。
结果现在却多了一个Emily。
Celestina的呼吸稍重了些。
片刻后她垂眸，拿起手机回复道：
Celia：当然。
Celia：Emily愿意来，我很高兴。
Celia：我会准时到。
Celia：一切听你的安排。
Rain看到回复，莫名感觉松了一口气。
她点开Emily的头像，对着面板拍了一张照片，又将自己要做的菜都写在了便签纸上拍照一起给Emily发了过去。
Rain：她已经答应了，所以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Emily没有回复，Rain放下手机继续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Rain刚把煮好的面条从翻滚的锅里捞出来，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Emily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
Emily：去。
Emily：不就是一个Celestina吗？我必须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段位。
Rain忍不住笑了一下，有Emily同行她感觉心里安定多了。
她点开聊天框给Celestina回复：
Rain：那就周日十二点。
Rain：你不用准备什么，带自己就好了。
这句话刚发出去，Rain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她盯着屏幕，脸慢慢热起来。
可消息已经发出，Celestina的回复也来得很快。
Celia：好。
Celia：我会把自己准时带到。
Rain看着这句话，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对劲了。
Valdieri Dynamics的落地窗前。
Celestina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回复，唇边浮着一点很淡的笑。
Lior突然出声：“请问是否需要调整周日日程？”
Celestina收起手机。
“全部空出来。”
“全天？”
“从上午开始。”
Lior短暂的停了一下，提醒道。
“野餐时间为中午十二点。”
Celestina抬眼。
“我需要准备。”
“您需要携带物品吗？”
“不。”
她停顿了一下。
“准备不是指物品。”
Lior安静的注视着她，微微偏头，还在等待她的补充指令。
Celestina却只是笑了一下，重新看向窗外。
Rain都说了只带她自己就好，她当然不需要再准备什么。
她需要准备的，是重新靠近她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