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界,又是一通好找。
原来渡萤说的认路,只是认识从昆仑山上天的路。
这么一折腾,凌芜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听师父的,让他一道来。
去凌霄殿的路上,仙子居多。凌芜竖起耳朵听,她们正在讨论这位闻溪仙君的样貌。
前面听渡萤说他难请,还以为是位德高望重,年龄挺大的长辈。不想,原来这位仙君修养颇高,模样也是上上乘。
渡萤一听便来了兴趣,显然她也刚知道这点。
她露出和仙子们一样向往的神色:“哎呀呀,今日真是来对了。”
瞧她这不值钱的表情,凌芜嘴角微抽。
这话可别被大师兄听到。
仙子们还说,随行的其他仙君个顶个的水灵,都是近百年刚飞升的。
看多了老面孔,自是要看点新人调调味。
渡萤眼巴巴的看向凌霄殿,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飞过去才好。
“阿芜,一会儿可要瞧仔细些。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庙了,这种美男齐聚一堂的法会,少之又少。”她咂吧嘴道。
凌芜忍不住开口:“大师兄在你心里,原来不是第一好看?”
渡萤一噎,不知想到什么,闷闷回:“谁知道能不能成,再好看有什么用。”
凌芜疑惑:“什么意思?”
过年那会儿他们不是浓情蜜意的?大师兄走哪都要瞧着那剑穗发呆,一副梦男样。
“说来话长。”渡萤眼神躲闪,想避开这个话题。
她越这样,凌芜越起劲。
“那便长话短说。”笑眯眯的同她对视一眼,凌芜继续道:“不说也行,我现在就让大师兄过来,当面问他。”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颇为哀怨的看着她,渡萤又说起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总之就一点,她父王如何都不同意。每每一提自己和季浔之的事,他便搞超级加倍。摇来四海所有族人来坐镇,挨个给她洗脑。
起初渡萤还觉得无妨,他们说他们的,她搞她的。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她也开始在意起外界的因素来。
一直搞地下恋不是个事,二人没名没分的,出去都不知该如何唤对方。
长叹一声,渡萤说:“其实,今日这法会是我父王的意思。他说我就是见的少了,仙友千千万,总有合我眼缘的。”
凌芜暗道不好,论师父这双眼睛到底能看的多远。
这场法会确实来不得呀!
若是被大师兄知道,渡萤是抱着移情别恋的想法来得,首当其冲要掐死自己。毕竟,她开团秒跟,都没问清法会细节。
说到底,她就是被渡萤哄骗了!
“你不会要做出背叛大师兄的事吧?”凌芜心中警铃大作,但凡渡萤敢点头,她就速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渡萤摇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皱着眉,一会儿看看凌芜,一会儿看看自己,纠结的不行:“大哥说,父王近来身体不太好。他从小便最疼我,我一直这般忤逆他,他有些难过。”
“试问,你亲爱的父亲眼神忧郁,哀叹连连,就为让你出来看看,你能拒绝吗?”
凌芜挠挠头,面露难色:“我是孤儿。”
“……”
渡萤拍拍额头,叹道:“阿芜,我忽然觉得神君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
不容凌芜再多说一句,她半拖半拽的拉着人走远。
“你放心罢,我就听听法会,最多再看几眼仙君,绝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来。”
有了这句保证,凌芜的心稍稍放下。只是她思索未果,好端端的渡萤为何要说师父很不容易。
修炼这么多年来,她也很不容易啊!
凌霄殿也在九重天上,悬浮云彩之中,殿顶嵌着万颗灵石,远远望去,辉煌不已。
二人一前一后递上请柬,佯装熟稔的模样踏入殿中。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畏手畏脚可不是她们的风格。
闻溪仙君声名在外,吸引来的全是些年轻的仙家,女仙友尤为多。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进殿内便能闻到浓烈的香味。
并不难闻,凌芜快被香晕过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大抵是眼生,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在注意到二人时,忍不住投来打量的目光,殿内就这样静默下来。
好在渡萤有个西海六公主的身份,一位长相斯文白净的男仙友走过来,同她道了声好,将她们带去他旁边空位坐下。
殿内又响起大家谈笑风生的声音。
凌芜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方才那一遭,她险些将自己的衣角抓烂。
这些仙友嗳,也太不友好了。
这位男仙友早年去西海时见过渡萤,对于她的出现,他也很惊讶。
拉着渡萤聊了好一会儿,他就差把“想入赘西海”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渡萤不是个善谈的,加之这男仙友热情过度,她有些不适应。
遂她悄悄扯了下凌芜的袖子,试图让姐妹帮自己解围。
凌芜接收到信号,当即便打断二人。
“你今日话比之前多的多,身体可是好些了?待这孩子出来,可要好好收拾一番,让你这般难受!”说着,她还摸了摸渡萤肚子,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
原本还在献殷勤的男仙友,闻言当场宕机。
“你……已有身孕?”
渡萤也没好到哪去,瞠着双目,恨不得晕过去。
她只是让凌芜解围,没让她坏自己名声啊喂!
她才几千岁,生什么崽呀!
渡萤心里小人在不断叫嚣,面上却是平静。她笑笑,低头抚上自己的肚子,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月份还小,看不出来委实正常。”
这一世英名,她不要也罢。
男仙友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凌芜继续推进这场戏:“这孩子太消耗精力,要不我们还是坐的远些,一会儿你肯定要进食,坐在这,指不定会吵到其他仙友听法会。”
她发誓,这是她此生演技最好的一次。
但凡这里有熟人,她都绷不住。
渡萤点头:“也有道理。”转头对男仙友歉意一笑,她道别:“多谢仙友方才好意,不过我身子笨重,还是坐远些的好。”
语毕,也不等男仙友回话,二人猫着腰去了靠墙处坐下。
恰逢此时,闻溪仙君进场,殿内落针可闻。
如传闻一般,仙君生得极好,随行的仙君亦然。
天界不比凡间,女仙友们没那么矜持,能听到她们此起彼伏的呵气声。
“我说什么来着,闻溪仙君这模样,多少人心向往之。要我说啊,天界必吃榜第一应当是他的。”
一位女仙友的声音传来,不大不小,既不会惊扰旁人,又让凌芜听得仔细。
她不服,闻溪仙君虽好,这相貌比起师父还是略逊一筹。
“渡萤你说,这闻溪仙君比起我师父如何?”
渡萤对卿尘全肯定。
“这种问题你也问得出口?三界谁人不知司战神君模样顶尖,容貌俊美,实力也是上上乘,无人能比呀!”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凌芜心里好受些。
用爪子轻拍她的肩膀,渡萤小声道:“那位女仙友说不定都没见过神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在意她的话作甚。”
凌芜心情顿时美丽起来。
倒是忘了,师父这样的身份,哪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这次法会待遇甚好,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桌子。讲法前,仙娥们鱼贯而入,给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盘仙桃和一壶琼浆玉液。
凌芜咂舌,这下有口福了。
边听闻溪仙君讲飞升之道,边品尝美酒,真真是幸甚至哉。
渡萤更是大快朵颐,啃桃子啃得津津有味。
这酒该说不说还有些醉人,只喝了一杯,凌芜便觉得眼前冒星星。
醉酒容易失态,她不敢再喝。
然困意上来拦不住,凌芜单手撑着头,已经听不清闻溪仙君的话。
所有动静于她而言,都像天外来音。
期间,渡萤同她说话,问她有没有注意到有个仙君一直在盯着她看。
凌芜听不真切,还以为在说那位仙君长得不错。
她抬眸看去,正好撞进对方视线。
仙君生得俊秀,白色袍子一尘不染,确实仙气飘飘。
“你、嗝,你看上他了?”
渡萤皱眉,一杯就醉成这样?忒不中用了!
无奈叹气,她让凌芜趴桌子先睡一觉。
闻溪仙君讲的虽好,但她兴致缺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不久后,她的第六感得到了验证。
彼时,季浔之正冷着张脸往凌霄殿方向赶来,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气质,惹得旁人不敢靠近。
昆仑山司战神君座下首席弟子,天界能有几人不识?
以往只有赴宴才能见到他,今天倒是怪也。
而且他从未有过这种冷脸时刻,众人不由猜测,是出了什么事。
“要不要去问问?”一仙娥提议。
被问的仙娥连连拒绝:“要去你去,我不敢去。你看不出来他正在气头上?好好的咱别成活靶子了!”
直到殿前,有胆大的守门仙娥才敢询问出声:“浔之仙君,您找谁?”
季浔之冷艳一笑,回答的咬牙切齿:“找小三。”
仙娥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信息量太大,容她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