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悔恨中,凌芜走出了茶楼。
抬手遮住刺眼的日光,她心情不甚美丽。
妖怪跟丢了不说,身上钱也见底。她想买些话本子的计划,怕是要泡汤。
下次来凡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没点解闷的东西,她在山上怎么过哟!
这一切,凌芜都怪在颂禾头上。
若不是他当时砸了自己的摊位,凭她三寸不烂之舌,必能挣得盆满钵满。也不会落魄成现在这样,想吃东西都要紧着便宜的来。
贱人颂禾!凌芜在心里恨恨骂道。
后面路过一个买话本子的小摊,她只觉得脚步千斤重,眼皮亦然,只想将话本子全部收下。
该死的大师兄,拿了自己珍藏的话本,也不知道给点好处!
凌芜最后看眼那些话本子,随后大步略过摊子,心里凭空添了几分赌。
然就在她忧郁之时,身后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而后便是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芜,又见面了。”
又是沂臻。
这厮,怎么每次下凡都能遇见?
他不是妖君吗,妖界就一点不忙?天天来凡间晃悠个什么劲。
穿得还如此招摇,就这么一会儿,凌芜就迎接到来自多位姑娘小姐嫉恨的目光,看向沂臻,她们又是满面含春的表情,这是区别对待呀!
凌芜很生气,肩膀一耸,将沂臻的手弹开。
“男女授受不亲,你莫要靠我太近,省得旁人误会。”
沂臻看着落空的手,不以为意:“阿芜怎会在此?”
“你又为何在此?”
休想从她嘴里套话。
沂臻有问必答:“上次不是同阿芜说了,还有一个妖不曾找到。”他突然凑近凌芜,浅笑道:“我见阿芜方才要拿符,可是要查探那妖物本体?”
这都被他看到了?
“你看到怎么不出手!?”凌芜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将自己撇的干净:“不是我说你,这妖怪归你管,你都看到了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事反正不赖我,我此番下凡也不是来捉妖的,你自己找去吧。”
正愁回去没人捉妖呢,万一这小妖闹事伤到人,日后她得多愧疚!
沂臻来得正合她意。
这些凡人,说到底还是得谢谢自己,要不是她,这妖物不知要在城里横行多久!
沂臻瞧她得意的模样,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的阿芜,真是可爱。
“那个谁——”凌芜看着对方有些痴痴的眼神,只觉得面皮一红。
这小哥,怎么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这副模样,难不成,难不成自己和他真的认识?认识就认识,非要一副对自己情根深种的表情是怎么个事?
她对他没那个意思呀!
沂臻回神:“唤我沂臻。”
凌芜百转千回,话在嘴边,怎么也叫不出口。
“沂臻、沂臻大人?”她试探性开口,眼里全是小心翼翼。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妖界霸主,自己身份低微,喊他全名还是不太好的。
“沂臻便好。”
凌芜还是纠结。
沂臻见她愁苦的表情,有些无奈:“你不是妖,不必和他们用一样的称呼。”
闻言凌芜茅塞顿开,瞧她,还把尊卑有序运用到三界所有地方了。自己又不受他管,好像确实没必要喊什么大人。
她接受了这个解释,后面对他的名字喊得尤为顺口。
这两次见面沂臻对凌芜都没恶意,她也就放下戒备之心。有他在,她也不担心捉妖一事。一时间,她心情又好了。
沂臻带她返回刚刚路过的话本摊,大手一挥买下所有话本子。
在凌芜震惊的目光下,他捏诀直接送进她的储物手镯,并道:“我看阿芜喜欢,正好我也有些闲钱。”
“阿芜还喜欢什么?直接拿罢,不必担心银钱。”
凌芜内心已经在尖叫了,这是哪来的富公,财大气粗不说还这般厚待他人!
早说他手头富裕,为人善良,自己早就贴上去和他做朋友了嗳!她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有人请客,她当然不会客气!
不过半日,凌芜储物手镯就塞得满满当当,肚子也是鼓鼓囊囊。
一个字,爽!
不止她开心,周遭的小贩也开心。无它,实在是沂臻出手大方,给的全是银锭子,摊贩要找零,沂臻摆摆手不要。
这和直接送钱有什么区别?
末了,沂臻还怕她下次下凡没银钱,送了她好几个金元宝。凌芜毫不犹豫的收下,嘴上十分客气:“哎呀,给我这些做甚,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也没这么需要啦!”
沂臻嘴角一抽,你如果收的没这么利索他就真信了。
夜幕降临时,凌芜同沂臻告别。
“今日多谢沂臻兄款待,来日必登门感谢一番。与君相聚,终有一别。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城里的妖物便交与你,我也得回山了。”
嘻嘻,满载而归。要不是沂臻在,凌芜真想打开储物手镯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囤货。
“下次再见,不知还要多久。”沂臻语气有些难过。
他靠近凌芜,与她对视,恳求道:“阿芜就不能再陪我几日吗?”
瞧着沂臻期待的神情,凌芜不好意思的撇开目光。
哎呀呀,这人怎么突然跟小狗似的,巴巴的看着自己。这眼神,这语气,这财力,她好难拒绝!
察觉到凌芜的犹豫,沂臻唇角微勾。
他的阿芜,还是这般好骗。
面上,他还是期盼的表情。
“阿芜,你不愿意在凡间多待会儿吗?你玩的很开心不是吗?我想让阿芜一直这般开心。”说着,沂臻又话锋一转:“不过阿芜若实在有事,便走罢,我一人在这,没有朋友陪着,一点也不孤独,一点也不寂寞。”
说到最后,他边加重语气边抬眼看凌芜表情。
还是在纠结。
凌芜想起下凡初衷,玩完就回去,万不可让师父或是师兄发现自己偷摸跑出来。
但这一天都快过去了,昆仑那边也无甚动静。再者,就算被师兄们发现,左右不过一顿训斥,只要不捅到师父那边,都好说。
所以,自己再留几日又能怎?
她刚要应下,突然一道金光打过来,将沂臻与她的距离拉开。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凌芜定睛一看,只觉得双腿一软。
来人眉目如画,气场却是冷冽,此时正睨着自己和沂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笑意,不达眼底。
凌芜心慌的很,颤声唤道:“师、师父!”